第41章 咬耳朵
有风吹过竹林,竹叶簇簇响动。
郭越捂住胸口,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差,差点被吓得心脏病复发!
听见动静。
竹叶掩映中,林中之人转过脸,那双漂亮近乎妖冶的眸子,没有任何温度,
蓦地,他轻勾了唇角,像是嗜血的大妖闻见了人类的气息,眼底闪动着终于可以“饱餐一顿”的芒光。
郭越以及一起赶来的副导演:“……”
你可千万别,别过来呀!
晏寻快,快起来,收,快收妖啦!!
……
可能是收到导演以及副导演求救的脑电波,单膝跪地的陆含章拿开楚九抬起他下巴的那只手,山河剑撑在地上,借力起身——
当然,不是为了收妖,而是完成最后一个试戏片段。
根据剧本,大师兄率宗门弟子赶到,崔嵬忌惮天宗门掌门人亦在附近,故而并未恋战,施展法术逃脱,晏寻这才得以脱困。
一只手朝他伸了过来。
陆含章微怔,视线落在楚九手臂上长鞭盘踞过的缕缕红痕,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心,出声道:“换一只手”。
楚九:“……”
这还要求上了?
他手中的长鞭在方才过招时,扫过地上尘土,故而手心跟手臂上都沾了一些灰。
这是嫌自己右手沾了尘土?
呵,那日在休息间给他上药时,还说自己没有洁癖。
虽然大可以对陆含章这个要求置之不理,可方才过招时,他不确定陆含章单膝跪地是借了巧劲,还是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膝盖是否因此受伤。
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换了一只手伸过去。
陆含章握住楚九的左手,借力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戏服上的尘土,“谢谢。”
抬起头时,对上楚九一副“果然如此”的嫌弃眼神,默了默,解释了一句,“我的确没洁癖。”
楚九面无表情,显然这回没信。
他没有接过方才陆含章的那句道谢,左手把玩着长鞭,眼尾向上,一双噙了风流的桃花眼睨着陆含章,慢条斯理地道:“我若是崔嵬,林中伤了你之后,就将你顺道一起带走,让你当我的炉鼎。纯阳之体,又是天宗门的继任掌门,不比自己苦兮兮地修行强。
还能报这些日子,被你当成灵宠的折辱。再把你折磨得差不多时,剖了你的内丹。”
别的不说,就这张脸,这具身子,还是宗门继任掌门的身份,配他也是绰绰有余的 。
竟然自顾自地逃脱去了,后头受了重伤才想到要将晏寻抓回去,觊觎人家的内丹,可那时晏寻因为得了机缘,法术已非同日而语。
为了男主能够逃脱,有点强行降智。
陆含章不得不提醒他:“……林中交手,晏寻受伤,是因为他以为长安是被什么魔魅给附了身。”
不是法力不及崔嵬。
无论当时崔嵬对晏寻抱有怎样的心思,他都带不回去。
楚九握着长鞭的手收紧了力道,轻笑出声,“总有办法的。”
不能硬碰硬,还不能智取么?
陆含章:“……”
那也没有把男主抓去给男三做炉鼎的。
“喔?详细说说,你为什么会觉得,崔嵬会认为跟晏寻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一段折辱的经历?”
骤然听见一道不属于他跟陆含章两人的声音加入,楚九微拧起眉,不悦地转过头,见是导演跟副导演,一脸疑惑,似乎在奇怪,为什么这个人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
楚九是在簌簌风声之中听见脚步声,蓦然回转过身。
他看向郭越以及副导演的眼神,也不是恶作剧,是还没有完全出戏。
他之前的确是听到有人在喊什么,那时他完全沉浸在角色当中,喊的什么,全然没注意。
后来余光瞥见陆含章站起身,注意力就被后者给完全吸引了去,把手伸给后者之前,才真正地出戏,以至于大脑还没来得及更新“导演跟副导演来了”这一信息。
副导演对上楚九“这两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眼神,心略微梗了梗。
郭越却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楚九之前看他们的眼神,一看就知道还没有完全出戏,自然不会同对方计较。
不但没计较,反而兴冲冲地把方才的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都先后赶来,听见导演问楚九的问题,大家也都十分不解,也都在等着楚九的答案。
原先他们以为楚九的理解跟他们是一样的,都认为长安在恢复崔嵬的记忆时,是完全不记得被晏寻救回去的那段时光的,也因此他提剑偷袭晏寻时才会毫不犹豫,甚至还加快了偷袭的速度。
如果崔嵬还保留长安的记忆,那楚九不是应该向宁晞那样,会稍作迟疑,才会提剑偷袭晏寻吗?
毕竟如果不是晏寻,崔嵬早就死了,不仅如此,崔嵬能够恢复妖力,跟晏寻喂他的丹药可分不开。晏寻对长安那是真的没话说了。
再怎么说,哪怕崔嵬恢复记忆之后,就算是对晏寻没有感激之情吧,也不可能是一段“折辱”的经历吧?
……
“这说不通吧?晏寻对崔嵬有救命之恩,两人还结了契约,如果崔嵬记得晏寻,还对晏寻痛下杀手,这是不是前后矛盾了?”有人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其他人附和着点头。
对,对,这前后设定有矛盾。
宁晞却是脸色苍白。
他忽然意识到,楚九的演绎是对的!
这一刻,他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使得他的呼吸都越来越困难。
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郭导还没有宣布选角结果,可他知道,在这场面戏里,他已经没了胜算。
……
在楚九的认知里,崔嵬将那段失忆的日子视为折辱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因此,当导演问了他两回时,他只当这个问题有什么深意,便在心里头组织着措辞。
这会儿楚九方才知晓,原来大家是这么想的。
他看向说话的演员,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勾唇反问:“如果你在失忆的时候被人领回去,那人还将你当成了宠物,你恢复记忆之后,会如何?”
那人本能地皱眉。
靠!
他可是人,被人当成宠物,这特么也太羞辱——
楚九瞧见对方乍变的脸色,便知晓对方是回过味来了,他轻扬起唇,“没错,晏寻是救了崔嵬,可是……崔嵬是妖王啊。”
后半句,楚九的话说得很轻。
似林间的一阵风,刮过大家出汗的后脖颈,骤然起了一阵凉意。
大家蓦地一惊。
这一刻,大家终于明白了,楚九口中的“折辱”是怎么一回事。
游戏设定,长安出场便是灵兽白狐的模样。
也因此,哪怕大家知道长安的真正身份,还是先入为主地将他当成了灵兽,在晏寻将他救下,又拿丹药喂他,还陪他一起玩耍时,只会认为这段记忆快乐又温馨。
可如果真正代入崔嵬视角。
他在跟天宗门之人交手时深受重伤,还被晏寻当成灵兽在了身边,结了主人跟灵宠之间才会生死契。
堂堂一代妖王被当成灵宠……
嘶。
崔嵬没有当场去剖晏寻的内丹,根本就是因为顾忌着共生契吧?
“崔嵬是妖王,他是妖,不是人。妖性凉薄,什么救命之恩,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不存在感激之说。所以他恢复记忆,只会觉得折辱,昔日的救命之恩是折辱,你们眼中岁月静好的片段是折辱。两人交手,晏寻处处防守,不肯出杀招,还取土在他身上去寻长安的影子,更是折辱。”
哪里会有因为想起晏寻的救命之恩,而迟疑提剑偷袭的道理。
崔嵬想起他身为长安的记忆越多,他提剑刺向晏寻的速度只会更快。
楚九眸光幽幽地落在陆含章的脸上,“就应该将你带回去当炉鼎的。”
否则难消心中之恨。
陆含章:“……”
……
“啪啪啪——”
郭越兴奋地鼓掌,他的双眼发亮,连连点头,“没错,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无论是剧组剧本围读,还是开拍之后的现在,对于长安在林中跟晏寻打斗这一段的处理,导演跟编剧等主创人员一度深入讨论过。
事实上,郭越跟编剧一开始也是倾向于宁晞演绎的版本。
设定崔嵬恢复记忆的同时,也保留了长安的记忆,这样人物的矛盾感就出来了——身为妖王,崔嵬注定同天宗门出身的晏寻势不两立,但是他体内还保持着长安对于主人晏寻的羁绊,因此出手时带了有点犹豫。
也是那点犹豫,使得晏寻拖到了同门大师兄率众人赶来,最后因疗伤而获奇遇,功力又上了一层楼。
但是真的做了这样的处理之后,郭越跟编剧又都觉得差点意思。
具体差在哪里,两人却又怎么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一合计,干脆做了留白处理,也当成是电影的一个悬念。
郭越特意选择林中打斗这一段面戏也是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一是这一段有武戏,试戏的时候能够直接过滤了不会武戏的演员,第二个重要原因就是,想知道演员会在这一段当中如何发挥。
他跟编剧两人对于后续剧情的发展都太熟悉,想着许是他们两人的思想陷入误区,也许其他演员会对角色有着不一定的理解也不一定。
因此,试戏背景信息跟台词,他都给的很少。
这样演员发挥空间能够更大一点,当然,对演员的考验也就更大。
可以说,宁晞演绎的长安是最接近剧本当中的长安的,但是如同当初他跟编剧讨论时的那样,心里头总觉得还是差点意思……
直到,楚九饰演的长安捏住晏寻的下巴,歪着脑袋,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唤出“主人”那一刻,郭越仿佛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终于明白,他跟编剧先前设定的长安差了哪一点——
那就是妖性。
长安是妖,在他恢复记忆之后,无论他记不记得跟晏寻的那段时光,都已经不再重要,妖王不会因为短短数月跟人类的相处就被驯化。
甚至如同楚九所理解地那样,在人类的视角里觉得温馨的时光,于崔嵬只会是折辱。
……
“还不赶快谢谢郭导。”
陆含章低头,在楚九耳畔低声提醒了一句。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耳朵有点痒,楚九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耳朵,忽然回味过来高枝儿方才留的话——
要他谢谢郭导的意思是,这角色,他拿下了?
手还放在耳朵上,眼里带着惊诧去瞧身边的人,但见后者朝他微一点头。
楚九将信将疑。
他什么都还没说,高枝儿便知晓他在向他确认什么了?
左右说一句道谢的话没什么损失,楚九朝从方才起就笑眯眯地看着他的郭越,微欠了欠身:“多谢郭导。”
郭越哪能没瞧见陆含章跟人偷咬耳朵。
人小楚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巴巴地提醒人家,这般上心。
在选角一事上,郭越从不会给人面子,合适就合适,不合适谁的推荐,说情,都没用。
含章这朋友演技确实是灵。
他只当没瞧见两人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笑眯眯地去拍着楚九的肩,“不,不,应该是我谢谢才是。楚九是吧?小楚啊,你可真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心病啊。哈哈哈。”
楚九压下心底的惊讶。
竟是……
当真成了?
楚九不喜跟人太过亲近,他瞥了眼拍在肩上的那只手,看在对方有眼光,将角色给他的份上,勉强忍住了才没有将其拿开,而是等着对郭导自己将手拿开。
郭越也的确是很快就拿开了。
他转过身,面朝着剩下的几位演员,语带歉意地道:“这么热的天,今天辛苦大家了,很抱歉,我必须得告诉大家,我已经找到心目中的长安了,今天的面戏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什么?”
“可是我们都还没表演啊。”
“导演,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就算……就算楚九真的演得不错,他们也不差,导演……导演至少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别说是其他试戏的演员,就算是楚九都吃了一惊。
剩下的人……就不看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陆含章。
后者的眼底没有半分惊讶,仿佛早就料到导演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旁边的人也转过了脸,眼底点点染上笑意,“恭喜。”
楚九:“……”
耳朵莫名有些发痒。
……
“抱歉。”
郭越看着和蔼,可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有主意的人,他已经做了决定,这件事自是没有再更改的余地。
郭越朝副导演使了个眼神,副导演当即扬高了音量,“刚刚都听见了吧?今天的试戏到此为止就结束了啊,没有被选中的演员可以离开了。”
宁晞脸上再无任何血色,他的耳边隐隐响起阵阵尖锐的耳鸣。
攥紧的拳头,指尖深扣掌心。
郭导是有多满意,才会直接连剩下的演员都不看了,直接将角色定给了楚九?
……
纵然再不甘心,角色已定,剩下的试戏演员也只能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这就是演艺圈的残酷。
僧多肉少,这一行从不缺演员,可好的制作班底,好的角色,太少,太少。
有时候哪怕动用所有关系,用尽所有好运,走到导演的面前,碰上带资本进组,或者是……天赋流演员,依然没办法获得哪怕是一次的表演机会,只能黯然离开。
“宁老师……”
现场有工作人员认识宁晞,见宁晞还站在原地,走过来喊了他一声。
宁晞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瞬间涨红,对方眼底的同情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个时候,他宁可没有人认识自己。
紧咬牙关,宁晞的唇角勉强扬起一抹笑,“我马上就离开。”
郭越在跟副导演说着话,听见工作人员跟宁晞的对话,他眼底流露出欣赏的神色,语气却是不无遗憾地道:“宁晞,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
表现的很好又怎么样呢?
还是不是……
压下心底的翻涌,宁晞笑着道:“谢谢郭导。”
郭越真心实意地道:“希望下次我们能够有机会合作。”
宁晞也适时地表现出感激的神色,“好,谢谢郭导。”
……
所有试戏演员都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郭越让陆含章跟楚九跟他来一趟。
他问现场一位操作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刚才试戏的片段都记录下来了吧?”
原来,试戏开始前,郭越就已经吩咐了工作人员架了机子,也搭了个简陋的摄影棚子,记录每位演员的试戏片段。
工作人员朝导演点了点头,“放心,导演,都拍下来了。”
“我看看。”郭越走过去,重点调取了楚九跟陆含章试戏的片段,越看越满意。
他的视线从摄影电子屏移开,抬起头,饶有兴致地问道:“小楚,你这鞭子耍得可太好看了,以前练过?”
陆含章也侧过脸,去看楚九。
之前在跟楚九试戏时,他就觉得很意外。
拍戏需要,他也曾经跟着武指接触过这种长鞭,看上去很容易,实际上非常不好发力,想要打得漂亮更是得下足功夫,否则就会像是其他试戏演员那样,容易伤到自己,也很容易伤到人。
但是楚九两样都做到了——
打得漂亮,并且行云流水,收放自如。
楚九谦逊表示,“小时候玩过,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倒不是楚九故作谦虚。
比起唱戏,这种长鞭自然不是他的专长。
只是因着有一位练武生的师兄,出自武学世家,擅长长鞭,他同那位师兄颇为交好,故而教了他一招半式罢了,自然只能算是个皮毛。
郭越恍然:“童子功?难怪,难怪。”
楚九:“……”
真的只是玩过,算不得童子功。
陆含章望着楚九,眼底若有所思。
他记得那日录制综艺,他们在表演室彩排,武指老师在看过楚九的剑法之后,也夸他是练的童子功。
一个人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成长环境下长大,才会又练剑法,又练长鞭?
楚九的个人资料他在接下这档节目后跟其他演员嘉宾一样,都大致浏览过,父母离异,从小跟着在镇上的爷爷、奶奶长大。爷爷奶奶在两年前均已病逝。
难道是家中长辈从前学过这些,故而也传授了孙子一些?
只是习武是很苦的一条路,按说隔代宠,家里老人应该舍不得才对。
再一个,如果从小就习武……
陆含章的视线瞥过楚九纤细的手腕,如果从小就习武,楚九的身体素质应该不会这么一般。
矛盾。
在楚九身上,陆含章不止一次感受到这种矛盾感。
郭越对楚九试戏的片段非常满意,他决定拷贝一段回去给编剧看,两人再将长安的这段剧情完善,完善。
“长安的角色就定给你了。迟点我也会打电话给余总,跟他说这个角色定了你了。你既是含章的朋友,那含章将余总微信推给你,让你的经纪人加一下,把合同落实一下。”
又转过头,笑着对陆含章道:“刚下了戏就被我给叫过来,饭还没来得及吃吧?正好,估计小楚也还没吃,你带着小楚去吃饭,顺便在剧组逛逛。今天太热,没这么快开拍。”
“多谢郭导。”
“嗯。您也记得吃饭。”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几乎同时回应。
郭越笑了,“去吧,去吧。”
……
“陆哥,那我先回去,看看还能不能领到盒饭?”
助理阳阳刚才前来送药之后就一直还没走,等到导演跟陆含章、楚九他们说完话,才机灵地走上前。
虽说郭越交代在先,陆含章还是征求了楚九的意见,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去吃盒饭。
楚九肚子早就饿了,莫说盒饭,便是只能吃预制菜,他这会儿也没得挑。
楚九弯起唇:“陆哥可介意,多带一个人?”
虽说微信里,楚九不止一次喊过他陆哥,当面喊还是第一次。
心情有些微妙。
猜到他指的应该就是经纪人,陆含章微一点头,“自然。”
不要说只是多一份盒饭的事,就算是他请客,多一个人也只是多一双筷子,没什么可介意的。
吩咐阳阳多领两盒盒饭。
阳阳得了吩咐,赶紧麻利地溜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站在陆哥跟楚老师跟前,就发现自己格外地亮,跟电灯泡似的。
陆含章吩咐助理的功夫,楚九在低头编辑信息,他将自己通过了面戏,以及现在要跟陆含章一起去吃午饭的消息发给了经纪人,并且问他要不要过来跟他们一起吃。
语音通话邀请很快就拨了过来。
楚九一面跟上陆含章的脚步,一面接通了语音通话。
电话那头的林彦辉心情之激动可想而知。
楚九一度将手机拿远了一些,耳朵才没有被对方过于高扬的声线给震聋。
楚九:“陆哥就在我边上,您要是不信,我让他同您说?”
林彦辉:“??!!”
不是,陆哥都喊上了?
难道试个戏,还带拜把子的吗?
林彦辉当然不至于当真让陆含章给楚九作证,只是让他到了吃饭的地方后,再把定位发他,他立即赶过去。
……
陆含章领着楚九去他的专属休息间。
这会儿午休时间,他的休息间没人,桌子上摆着三个盒饭。
助理阳阳也不在。
陆含章走进休息间,“你先去洗手,我先换件衣服。”
戏服热,既然导演说下午没那么快开拍,陆含章也就打算先将戏服换下。
楚九眸光幽幽。
陆含章沉默数秒,“……你就当我有洁癖。”
楚九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陆含章对着他的背影叮嘱了一句,“洗手的时候伤口小心不要碰到水。”
楚九转过头,“啰嗦。”
陆含章也觉得自己怪啰嗦的。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不提醒一句,楚九压根不会去管手上的伤。
楚九洗完手,路上碰见也要去洗手间洗手的陆含章。
擦肩而过时,陆含章听见楚九轻呵出声。
这洁癖的印象算是根深蒂固了。
……
林彦辉根据定位,又根据楚九在手机里的指示,找到陆含章的休息间。
林彦辉一看休息间外头贴着“陆含章”的名字,一开始还愣是犹豫着,没敢冒然进。
彼时,陆含章跟楚九两人都已经吃上了。
门没关,楚九一抬头,就看见了在门口“行迹鬼祟”的经纪人,抬了抬手,“辉哥,是这儿,进来吧。”
林彦辉寻声望过去,见楚九跟陆含章两人面对面在吃盒饭,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
陆老师应该只是客气,客气问他们要不要一起用饭,怎么,怎么真就在人的休息间就吃上了?!
这坐哪儿吃不是吃啊,这也太打扰人陆老师休息了!
林晏辉在心里疯狂咆哮,不经意扫见楚九手臂上的红痕,大吃一惊,“你手怎么了?”
祖宗,怎么旧伤没好,新伤又添上了?
回答他的是陆含章,“试戏的时候被鞭子伤的。我已经吩咐了阳阳,去向剧组的随组医生去拿一管药膏过来。”
试戏的时候伤的?
试戏用到鞭子了?
要是陆含章没在,林彦辉这会儿肯定一个又一个问题砸过去了,当着陆影帝的面,没好意思,只是“噢,噢”了两声,“原来是这样。”
楚九往陆含章的边上挪了挪,给经纪人腾地儿,“这是您的盒饭,吃吧。挺难吃。”
屁股坐到一半的林彦辉:“……”
林彦辉坐下,他打开盒饭,“小楚有时候说话……那什么了点。陆老师您多担待,多担待。”
这盒饭确实难吃,他哪里说得不对了?
楚九刚想张口反驳,桌子底下,林彦辉踢了踢他,用眼神警告他:“ 别说了,陆老师还在吃呢!”
张口闭口难吃的,还让不让人陆老师吃饭了?
反而是陆含章笑着道:“剧组的盒饭确实不太好吃。”
林彦辉:“……呵呵。”
他就尴尬笑笑,不说话。
专心干饭,专心干饭。
……
饭后,陆含章收到导演郭越的消息,告诉他已经跟余总那边知会过。
陆含章也就将总制片余总的微信推给林彦辉。
林彦辉最晚到,吃得自然也最慢,听说陆含章将总制片的微信推给他了,一激动,险些被饭给噎住,连喝了两口汤,才把饭给送下去。
把饭吞下去后,也没功夫给自己压压惊,颤抖着手,诚惶诚恐地给余总发好友申请。
阳阳送药膏进来。
陆含章注意到小姑娘脸上都是汗,“我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先去休息吧。如果有事,我发信息给你。”
“好勒。”午休什么的最棒了!
小姑娘一脸高兴地出去了。
陆含章把药膏递给楚九,“跟组医生给开的,试试,效果应该不会差。”
林彦辉本来想说他给楚九上药,结果他手机响了,余总通过了他的好友验证,不仅如此,对方还给他发了语音邀请,他“蹭”一下从位置上起身,跑到外面去接电话去了。
不过是上个药,楚九也没想过麻烦人。
他将药膏给拧开,瞧见里头是软状的膏体。
楚九没用过这种软膏,头一回挤,力道没控制好,挤出的有点多,他也不讲究,不管量的多少,便往伤口上抹——
还是从前止疼药粉的抹法,涂一点在伤口上,一坨,一坨的,“有点黏糊。”
他自己用法不对,倒嫌弃上药膏黏糊了。
陆含章浅叹一口气,“手给我。”
桌上的盒饭陆含章跟楚九刚才就收拾过了,这会儿是干净的。
楚九记着陆含章洁癖的事,没往他桌上靠,只是纳闷地把手伸出去,“你有法子能让着药膏不黏……”
陆含章握在楚九手腕往上一点,又避过他有鞭痕的地方,将他的手放在桌上,用指腹替他把抹在手臂上的那一小团一小团药膏给一点点轻轻推开。
这回不似先前在试戏时全然没有心理准备。
冰凉的药膏刺激着手臂的鞭痕,楚九却是眉头都未皱一下。
异于常人的忍痛能力。
要那么是体质特殊,要么是习惯了。
显然前者排除,否则在竹林前,不会因为喷药时抖了一下,那么应该属于后者了。
陆含章:“小时候经常受伤?”
休息间有空调,也有风扇,可比方才试戏的地方舒服多了。
楚九舒服地吹着风,整个人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学戏哪有不受伤的。”
陆含章指腹的动作微顿,抬起眼,“学戏?”
第42章 男朋友
空调冷风还在勤勤恳恳地工作着,房间内两架风扇不甘示弱地送来凉风。
“受伤”同“小时候”这三个字眼连在一起,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学戏谁没挨过师父的罚,没受过伤?
不打不成角儿。
以至于嘴巴比大脑走得大脑要快了一些,老底就那么被他自己给揭了出来。
空调的冷风经由风扇吹送过来,不再是叫人惬意的凉爽,尤其是扫过后脖颈的肌肤,竟是带了些许的冷意。
楚九饭后的那点困意也被这冷风一吹,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他倒不是怕被陆含章给瞧出些什么。
寻常谁会想到借尸还魂,还是一缕来自百年前的魂魄这般离谱的事?
他只是想起,准备离开北城的那段日子,那会儿整个北城已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戏已经是唱不成的了,老百姓都逃难去了,谁来听戏?
这唱戏也有戏瘾,一日、两日没得唱,可以只当是歇一歇。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无休止地休息下去,便叫人发慌了。
那段时日,大家聚在一起,都怕被看出来彼此的忧虑,话题都尽可能找轻松的聊。聊着,聊着不知谁起了个头,说是回想小时候学戏的日子,就跟上辈子的事儿似的。他那会儿心中也憋闷,喝着茶,附和了一句。
未曾想,一语成谶。
那些辛苦学戏的日子,竟成了上辈子的事儿了。
……
楚九没回答,陆含章也没催,只是默默地替他将手臂上的药膏继续用指腹匀开。
楚九自然只当陆含章不过是随意问问,他从回忆当中分出一点心神,随口胡诌了个理由,“兴趣班。小时候兴趣被送去学过一段时间的戏,陆哥呢?小时候可有上过兴趣班?”
楚九会知道有戏曲兴趣班这个东西,还是他上网冲浪的时候被大数据推送的。
这个时代只要家里稍微有点条件,小孩儿一般都会被送去上兴趣班,也有小孩儿学戏。只是如今戏曲衰微,学的人不多,哪怕条件比他们那会儿要好太多,师父也不打人。
药膏差不多抹匀了,陆含章感受指腹下的那只手臂骤然紧绷的肌理,在方才回答他问题之前又放松下来,将最后的那一点药膏推开,“上过。”
楚九起了好奇心。
楚九一辈子也没上过学,因此,他对什么兴趣班,甚至是补习班的话题都甚是有兴趣。
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总是噙着风流笑意的眸子这会儿却是睁圆了,像是一直好奇的猫,“学的什么?”
人下意识的肢体语言往往骗不了人,也最容易泄露心绪。
可见是真的感兴趣,才会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都没发觉。
陆含章不动声色将楚九细微的动作看在眼底,回答时也就多了几分认真,没有半点敷衍,“幼儿园之前学过画画、陶艺、唱歌、钢琴、足球、篮球、轮滑之类的……”
说到这里,陆含章笑了,“我小时候学东西没个定性。我父母为了找出我真正的兴趣所在,就什么特长都给我报名,学得也杂。后来上了小学,兴趣班就渐渐停停掉了。上了初高中,只留了钢琴跟游泳。现在钢琴也碰的不多。”
跟大部分孩子其实也差不多,幼儿园以探索兴趣为主,入学后就以课业为重了。
那时候他包括家里人,都没想过他会学上演戏这条路。
……
“好玩儿么?”
九爷就爱听这些。
他自己是没有这些经历的,打有记忆开始就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就没怎么吃饱过饭,还时不时地得挨他那个赌鬼老爸的打。
后来爸妈都没了,他一个乞儿,从野狗嘴里都还抢过食,一个寻常的童年是什么样的,九爷没有过。
人对自己从未经历的事儿总是充满好奇。
他也不可能抓一个人就问,小时候怎么过的,上过什么兴趣班,上学是不是很有意思。
上药时是处于警惕的人,这个时候眉目舒展,眼底满满的好奇,神色之间还带着点天真,全然没有平时看人时的戏谑跟兴味。
陆含章其实是有点意外的。
根据他之前的观察,楚九是一个防备心极重的人,也不像看起来的那般好相与,就像是玫瑰,远远地瞧着,看似悦目,实则一身的刺。
陆含章不太明白,补习班这个话题的兴趣点在哪里,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嗯,有时候挺好玩的。”
说了几件自己上兴趣班时比较有意思的事情。
当然,大部分也都是爸妈,还有老爷子、老太太的回忆里听说的,很多事他自己是忘了的。
陆含章实在是一个很会说故事的人,说起小时候的趣事来,幽默风趣,引人入胜,何况声音还好听。
药已经抹好了,楚九的手肘还搭在桌上。
他听得入迷,发亮的眼神里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艳羡。
楚九纳闷地扫了眼前之人,“那你怎么后面跑来演戏来了?小时候学的兴趣就没一样真的爱上的?”
想起方才给楚九上药时,触手的肌肤有点凉,陆含章拿起桌上的遥控,将风扇调小了一点,“可能小时候没真正遇上喜欢的。一次随我奶奶去剧组办事,因缘际会演了一个角色。”
楚九睨着他,接了一句:“然后就爱上了?”
“嗯。”陆含章将手中风扇的遥控放回去,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你呢?为什么会去学戏,对戏感兴趣?”
因为没得选。
那会儿他都快饿死了,戏班子的老板收留的他。他为了一口饭吃,就在戏班子留下了。
戏班子当然也不是做慈善,是看他相貌不错,身段也算柔韧,嗓子条件也好,兴许个唱戏的苗子。
指望他赚钱呢。
那会儿学戏,生病、受伤,是真的会将命搭进去的,有师兄弟生起过逃跑的念头,也有真出逃了的,只有他,日复一日地勤学苦练。
师兄弟们逃跑,还能回家,他往哪儿跑?
他没有家,只能将根扎在戏班子里。
也是造化吧,这条道到底是被他给踏出来了。
感兴趣,那也是后来得心应手以后的事儿了。
楚九仗着陆含章就不可能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眉眼飞扬,“自然是因为……我天生适合吃那碗饭了。也就是现在戏曲不时兴了,要不然我大小是个名旦。”
凭借一股敏锐的直觉,陆含章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快要被他抓住了,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为什么是旦角?”
楚九瞪他,“我这张脸,这嗓音条件,难道不是天生适合唱旦角?”
……
陆含章没听过楚九唱歌。
《演我》节目组准备的嘉宾演员的资料里也没有提到这个。
他个人更是没特意去搜过楚九的资料,因此楚九的嗓音条件怎么样,他无从判断。
至于这张脸,无论是五官还是骨相,的确都很好看,只是似乎也很难将这张过于漂亮的脸同戏曲舞台上浓妆艳抹的旦角练习在一起。
楚九知道陆含章在瞧自己。
他一改身体前倾,手肘闲适地撑在桌上的动作,身子向后靠,轻勾了唇角,“怎么,陆哥不信我能唱旦角?”
不过一瞬,陆含章感觉到了楚九气质的变化。
对方又将脸上的面具戴上了,带着戒备,也带着刺,同刚刚才听他说小时候趣事时一派天真的样子截然不同。
陆含章坦言,“确实有点想象不出。”
楚九气结。
他可是唱了一辈子的戏,临了竟然被怀疑他是不是能唱得了戏。
偏生,不知者不怪,陆含章不知晓他过往,现在戏曲式微,对方不信属实正常。
就是个借故发作的“故”他都找不出。
楚九正气闷着呢,忽听陆含章出声问道:“要来一段么?”
……
楚九微愣,一时间有些恍惚。
“九爷,要来一段么?”
“大家伙都别闹啊,都安静,听九爷给我们大家伙来一段。”
“那敢情好!九爷今儿要是开嗓,那可是咱们的荣幸!大家伙必须安静啊!嘘,都不许讲话了啊!”
“九爷,来一段,来一段!”
耳畔仿佛响起那些嬉笑的人声,似乎连嗑瓜子的声音都依稀可听。
忽地,那些声音又像是被一个又一个巨浪给悉数打了回去。
只余耳边轰鸣作响。
什么时候红的眼眶,什么时候湿的眼睫全然不知,一双总是噙着笑意的眼,此时满目的悲戚,像是两颗漂亮的水晶,从外面望过去都能瞧见隐隐的裂痕。
……
一张纸巾被递到楚九的面前。
楚九微拧起眉,视线向上,带着疑惑,似在无声质问,给他这个做什么。
陆含章:“擦擦汗?”
楚九很清楚,他身上没有出汗,陆含章的这个休息间,冷气不要太足。
他忽地想起什么,拿指腹去碰眼睑,出手湿热。
楚九的指尖僵了僵,脸色也随即变得难看起来。
陆含章将纸巾放在桌上,就走开了,给足了楚九私人空间。
没有出去,是担心自己这个时候出去,无疑太突兀,反而会让待在里面的人更别扭。
因此,陆含章只是走到化妆镜桌,去翻找他一开始就记得被他放在这里的剧本。
楚九瞪着桌上的纸巾,像是瞧着什么有着血海深仇的仇敌一般。
片刻,余光去瞧站在化妆镜前的人,见对方背对着自己,在翻找什么,放了心。
……
见鬼。
许久未曾爆过粗口的九爷子,手里捏着纸巾,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眼睫终于不再是湿的,楚九也没了先前恨不得想要杀人灭口的心。
他此时逐渐地冷静下来。
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莫名其妙掉眼泪这事九爷已经懒得去想了,反正这脸已是被他自个儿丢了个精光。
倒是陆含章的反应……令楚九心绪有些复杂。
他这眼泪来得莫名,即便如此,那人一个字没问,没问他是不是还好,也没问他怎么了,便是递过来纸巾,问的也是,要不要擦擦汗。
楚九手里的纸巾攥成团。
……
陆含章手里拿着剧本,他的视线落在剧本上,却是许久未曾翻过一页。
他还在想,刚才楚九的眼神——
那双眼神,太过悲恸。
如果只是小时候学戏时有过不愉快的记忆,应该不至于会露出那样悲伤的神色。
陆含章发现,楚九的身上就像是笼着一团雾,走近了,以为看清楚个轮廓,再走近一点,那轮廓不见清晰,反而更加模糊了。
化妆镜的镜子正对着楚九坐的方向,陆含章不是有心监视对方,只是视线不经意向上扫,恰好被镜子里的那双狡黠的眼睛给逮了个正着。
陆含章耳尖一烫,难得露出几分窘色。
是他忘了,他能够通过化妆镜去看对方,对方自然也能够通过镜子看他。
陆含章也不装了,他放下手中的剧本,走过去,关心地问道:“好一些了?”
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单纯的关心。
就是连关心的尺寸也把握的恰如其分。
楚九活了两辈子,就没遇见过这样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不觉着高兴,反而有点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手里还捏着那团纸巾,闻言,眼睑微抬,“我就是擦个汗,能有什么好不好的。”
陆含章失笑。
他是顾及对方面子,这人反倒挤兑他。
还挺小心眼。
陆含章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不过还有心思挤兑人,应该是从情绪里走出来了。
楚九:“你方才瞧的是《招摇》的剧本?我看看?”
听这语气,多不客气,就算是“看看”语调维扬,勉强算是个询问的句式,也能听出里头的霸道。
这就不是圈子里晚辈应该对前辈该有的语气,倒像是他是大前辈似的。
大概是深入接触的这几次,楚九就没在他面前有过身为圈中晚辈,面对前辈时该有的谦逊姿态,陆含章也习惯了,他半点没觉得楚九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去拿了剧本过来,“不是整个戏的剧本,是晏寻的本子。”
楚九接过去,大致翻了翻,瞧见经过长安恢复记忆,晏寻被千机鞭所伤的那一段。
翻到晏寻养伤期间,还一心想着长安,想日后有机会将他带回天宗门自己的院子,蓦地笑了,他指了指这一段,“这是不是天真了一点儿?”
剧本在楚九手里,哪怕他已经将剧本稍微拿来一些,屋内光线的问题,陆含章还是有点没看清。
为了方便看清楚,他一只手搭在楚九身后的椅子上,顺着楚九所知的文字看过去,客观评价:“天真了不止半点。”
长安是个男三,还是个反派,他黑化以后跟晏寻的对手戏不是很多,跟同样身为反派的季鸿声会相对多一点。
等于陆含章手上的这个剧本都是黑化前的长安的戏份。
如果说没见过楚九演绎的崔嵬,陆含章可能还真觉得兴许晏寻还能有将长安带回天宗门的一天,见过楚九版本的崔嵬之后,那点念头是一点没有了。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都笑了。
……
“师哥——”
休息间虚掩的门被推开,一道活泼的声音响起,“师哥,我听说长安的人选定……”了?
姚慕晴听见她师哥跟人说话的声音,猜她师哥没在休息,于是门也没敲,径自推门进去。
剧本拿在楚九的手里,陆含章为了看清楚上面的字,右手搭在楚九所坐的椅背。
于是,在姚慕情的视角里,楚九几乎是被他师哥给半揽在怀里,前者的手里还欲盖弥彰的拿着他师哥的剧本,两人还对视着,在笑。
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简直就连空气当中都在冒着粉红泡泡。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师哥,我迟点再来哈。我这就出去……”
姚慕晴转身就往外走。
满脑子都是,她师哥竟然是弯的?!!
还谈了一个漂亮的男朋友。
老天奶。
她都还没有谈上漂亮的男朋友,她师哥就先她一步谈上了。
这合理吗?
不对,她不重要。
天呐,师哥竟然是弯的,难怪从来没见师哥谈过女朋友!
陆含章:“把门关上,进来。”
姚慕晴:“……”
陆含章毕业后,曾被母校请回去给师弟、师妹们上过表演课。
姚慕也去听过课。
且被批评得体无完肤过。
嗯,没错,她师哥平时是很温和没错,但是上表演课时也跟恶魔没什么区别。
姚慕晴对这位师哥是又敬又怕。
听见她师哥用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让她把门关上,那种表演课时被恶魔师哥支配的恐惧又回来了。
她把房门关上,转过身,立即狗腿地表衷心,“放心,师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
陆含章的手已经从楚九后背的椅子收回来了。
他这会儿正坐着,重复了一句姚慕晴说的话,“什么都不会说~~~”,睨着自己的同门师妹,“你原本是想要说些什么?”
呜呜呜。
压迫感更强了!!!
姚慕晴竖起三根手指,小脸严肃,“我,我什么都没想说!!真的,师哥。”
陆含章抽过楚九手中的剧本,走过去,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下,“把你脑海中的小剧场清一清。”
姚慕晴:“??”
嗯?
陆含章转过头,对楚久道:“抱歉,见笑了。”
……
楚九听着陆含章的这声道歉,视线在姚慕晴跟他之间转悠了遍。
“师哥……”
不用敲门,便可自由地进来高枝儿的办公室,后者对前者态度亲昵。
眼下更是替对方向他道歉。
显然关系熟稔,且……不是一般地熟。
楚九掀了掀唇,话里有话,“哪会。令师妹很活泼,很可爱。“
陆含章:“……”
姚慕晴肩膀碰了碰他师哥的肩膀,眼神一直看向楚九,语气暧昧,“师哥,你给介绍,介绍呗。”
好家伙!
不愧是她师哥看上的男人!
这颜值绝了!
就是……好像有点眼熟。
也是圈内人?
……
陆含章正式给两人做介绍,“这是慕晴,在这部戏里饰演女一沐云欢,也是我的同门师妹,我大学的导师也是她的班主任。这是楚九,是……”
姚慕晴脱口而出:“我去!”
见她师哥皱起眉头,要慕晴乖觉地把嘴给闭上了!
啊啊啊,她现在只想尖叫,可却要被迫闭麦,好难啊。
她说呢!怎么这张脸瞧着有点熟!
之前景艺一直安利她看《演戏看我的》,但是她实在对这种有剧本的综艺不感兴趣,就一直没看,只是景艺在手机上给她划拉过这一季嘉宾当中都有谁。
楚九的名头,哪怕是梁景艺没见过人,也听说过他的名字。
只是平时最多在屏幕上看过,冷不伶仃本人站在她面前,有点反应不过来。
师哥的男朋友竟然是楚九?!
原来师哥找对象也这么看脸。
姚慕晴幽幽地看了他师哥一眼。她还以为师哥长了这么一张清风霁月的脸,没想到也是个颜狗。
……
女一,又是师妹……
这近水楼台,难怪了。
没有错过姚慕晴看陆含章的哀怨眼神,楚九笑着问道:“您认识我?”
姚慕晴笑眯眯地道:“哎呀,什么您不您的,嫂子,你跟师哥一样,喊我慕晴就可以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楚九怔住。
什么玩意儿?
陆含章:“……”
很好,他刚才说的话,慕晴是一句没听见去。
楚九这会儿逐渐地琢磨过来了,他唇边的笑意扩大。
原来是这样……
片刻,楚九唇边的笑意消失。
等会儿,嫂子。
为什么他是嫂子?
察觉到房间的气氛不大对,姚慕晴一心想撤,“那什么,嫂子,我就不打扰你跟师哥了。我就先走了啊……”
陆含章:“……长安的角色的确是定了。”
嗯?
姚慕晴一开始姚慕晴没反应过来,几秒过后才意识到师哥在回答她刚进门的问题。
她尬笑了一声。“噢,我,我知道了……”
陆含章:“现在人就站在你面前。”
姚慕晴大脑宕机了,“啊?”
陆含章把刚才被她给打断的介绍补全,“长安的角色定的楚九。”
姚慕晴瞳孔震惊:“??郭导竟然能答应你?我以为郭导是不会给人开后门的人。”姚慕晴怀疑郭导看在他师哥的面子上给楚九开后门,都没怀疑过楚九的演技,可见楚九在大家心目中的演技多“稳定”。
有这么一瞬间,陆含章很想用手里的剧本,把他师妹给拍聪明一点。
当然,很有可能孩子只会越来越笨。
……
陆含章表情严肃:“郭导没有开后门,楚九是通过今天的面戏,面上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郭导。类似的话,我以后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见。听见了吗?”
经姚慕晴这么一误会,陆含章意识到楚九拿下长安一角,很有可能以后剧组里也会有这样的流言蜚语传出。
事关楚九的名声,陆含章不希望自己的师妹也是这种没有根据的流言的散布者。
姚慕晴认错态度积极:“对不起师哥,对不起嫂子。”
楚九要是听着姚慕晴一口一句嫂子,还能误会两人的关系,那他就是个大傻子。
他只是不满,“为什么我是嫂子?”
姚慕晴都不是瞳孔地震,她是坍塌成废墟了。
她一脸不可知地看了看师哥,又看了看楚九。
不是,她师哥竟然是0?
嫂子勇猛!
不对,楚哥勇猛!
眼见话题偏得不能再偏,陆含章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跟楚九……”
“师哥,楚哥,你们放心!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的。祝久久!加油!!!”朝陆含章跟楚九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姚慕晴麻利地转身就溜。
……
这一回,陆含章没再叫回她。
主要是怕又给自己添堵。
陆含章往回走,他把手中的剧本放回桌上,“抱歉,慕晴的思维……跳脱了一点。”
楚九弯起唇,视线故意在陆含章的脸上逗留,“平白多了一个像是陆哥这样的……男朋友,是我赚了。”
陆含章攥着剧本的指尖微收。
想到对方一直以来对自己存在误会,不若趁这个机会好好解释清楚,毕竟以后还要共处一段时间。
脑海中蓦地闪过楚九那双悲戚的眼睛,话到嘴边,到底是没说出口。
时机不对。
陆含章攥着剧本的指尖松开,改日再说吧。
长安的戏份不算特别多,却也不少,以后在剧组碰面的机会也多,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解释清楚好了。
楚九纳闷地看着表情平静的陆含章。
奇怪,怎的没驳他?
眼底也没表现出厌恶的神色。
这是,被他撩拨习惯了,懒得搭理他了?
……
林彦辉那一通电话打了很长时间。
本来这次的合作就很仓促,电话里行程得确定,待遇、片酬日后配合的宣传部分什么的肯定得谈好。
片酬其实是林彦辉最不在意的,毕竟郭导的片子,那可是许多人友情客串也要上赶着,就是哪怕片酬这一块谈得快,实在是合作时间紧,都在这一通电话里要谈出个大概来,自然就耗时间。
双方合作意愿都强,事情推进得就快。
结束通话,对方便会去拟合同,到时候初步的合同会发给他,之后敲定细节,合同确定没问题,双方签字,这流程也就走完了。
挂了电话,林彦辉的心跳都半点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太激动了!
“楚——”
迫不及待地跟楚九分享这个好消息,推开休息间的门,冷不防瞧见坐在椅子上的陆含章食指点在唇上,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林彦辉顺着陆含章的视线,这才瞧见睡在躺椅上的楚九,身上还盖着陆老师的……外套??
第43章 更热了
林彦辉猛提一口气。
楚楚这会不会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这可是陆老师的专人休息间,别说他们现在还没正儿八经地签约进组,就算是已经进组,这……这也没有男三进男一休息间午睡的道理啊!
……
楚九会在他休息间睡着这件事,陆含章也挺意外。
倒不是惊讶于他的不见外,恰恰相反,他能感觉出楚九对人有着较强的戒备心,这样的人通常不太会在陌生的环境里睡着。
可能是太累了?
郭导吩咐了他,如果无事可以带人在片场逛逛。
楚九手上有伤,夏天本来就热,室外温度更高,伤口容易发炎。这么热的天,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也容易中暑,也就没有提出带人出去逛逛的事。
楚九自己也没提这方面的要求。
辉哥还没回来,这屋里空调吹着,风扇两分送着,还有高枝儿陪着,他是傻了才跑外头去晒。
于是,两个人一个刷手机,一个看剧本,各干各的。
助理阳阳给他发了出工信息,陆含章放下剧本,一抬头,就看见楚九躺在躺椅上睡着了。
陆含章站起身,压低声音道:“我现在要去拍戏,你们下午要是没什么事,让他睡在这里就行,不必喊醒他。”
林彦辉心说,幸好他赶在陆老师拍戏前回来,要不然楚楚一个人睡在陆老师休息间,也太不合适了。
他忙回过神,连声应道:“好的,好的,给您添麻烦了。您先忙。”
陆含章在穿戏服,闻言,温声道:“没什么添麻烦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睡觉也不没打鼾,不磨牙,没任何动静,确实一点也没给他添麻烦。
只是有些贪凉,睡在空调出风口,也没出声要求跟他借件薄被。
他薄被忘在房车上了,休息间没别的,就暂时给盖了件他的外套应付了一下。
……
陆含章换好戏服,理了理袖袍上的折痕,往外走。
他还要去清渠那里一趟。
剧组人多嘴杂,他没让其他人知道楚九睡在他这里的事,而是特意等了对方的经纪人林彦辉回来。
化妆师跟造型师也约在好友傅清渠的休息间。
陆含章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林彦辉送陆含章出去,见他停住了脚步,连忙道:“陆老师可是有别的事要吩咐?您尽管说就是。”
陆含章转过头,瞥了眼睡在躺椅上的楚九,轻声问道:“他小时候学过戏?”
林彦辉一脸懵,他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就是问他这个?
“啊?从没听说过啊”,补了一句,“嗯……其实楚楚也不怎么说他自己的事。他跟您说的,他小时候学过戏?”
楚楚什么时候跟陆老师这么熟了吗?
都到了谈心的地步了?
陆含章垂眸,是因为父母离异,加上抚养自己长大的爷爷奶奶也去世了,所以不怎么提自己的事么?
陆含章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聊了一些。你陪他就是了,不必送我。”
林彦辉在心里头嘀咕,楚楚又不是小孩子,睡个觉有什么好陪的,嘴里还是笑着应了一句:“哎,好。您先忙,先忙……”
目送这位影帝出了门。
……
林彦辉听见躺椅上有动静,他转过身。
恰好楚九这会儿刚醒。
林彦辉走上前,“醒了?你这心是有够大的啊,怎么在陆老师休息间就睡着了,你想睡觉,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反正他只是讲电话,在哪儿讲不是讲?
完全可以先打车回酒店再睡。
楚九睡眠浅。
几乎是林彦辉跟陆含章说话的那会儿,他就醒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整个人像是浸在水里,他能感受到岸上有人影走动,有说话人声。
眼皮却受到阻力一般,怎么也睁不开,高枝儿跟辉哥具体说了些什么,他也听不真切。
谈话声结束,房间里没了声响,他反而彻底地醒了。
楚九打了个呵欠,坐起身。
会睡着这件事,他自己事先也没料到。
许是今日忙活了一上午,这具身子乏了,加之空调的风吹着太舒服,又许是想起上辈子的那些事……累着心神了,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怎么就手机刷着,刷着就睡过去了。
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往下滑。
楚九拿起一看,是一件夹克外套,刚要放到一边,鼻尖闻见一股淡淡的林间雪松以及柚木的味道,应该还混了点广藿以及旁的什么香气。
离他鼻尖有些远,要不然他若是仔细分辨,定然能分辨出旁的香气。
还挺好闻,也挺合适高枝儿那种瞧着就挺清心寡欲的性子。
……
林彦辉见他一直盯着外套出神,以为他是睡迷糊了,没认出这外套不是他的,“陌生么?陌生就对了,这外套就不是你的。我说你会不会太不见外了?怎么在陆老师休息间睡着了?”
“我只是觉得这外套还挺好看。”楚九外套拿起给抖了一下,将折痕给抖平,起身将手里的夹克外套给放回身后的椅子上。
林彦辉见他这么宝贝这件衣服,以为他是真喜欢,“……回头我帮你搜一下同款?”
这身子比楚九自个儿的身子要娇气一些,只是在躺椅上睡了一会儿的功夫,睡醒腰就有些酸,楚九手放在腰间,揉了揉酸疼的肌肉,“不必了。”
对他自己的那点心思心知肚明,他哪里是看中这衣服,他是看中穿过这件衣服的人。
……
楚九转了转脖子,歪着脑袋,“高……陆老师拍戏去了?”
他好像隐约听见高枝儿得声音,说是要去拍戏的事儿,只是那时意识还是有些混沌,没能完全清醒,也就没有全部听清。
“嗯。出门前还特意交代了我,让你睡在这里就成,让我别打扰你。”林彦辉如实地转述,深有感触地道:“哎,别说,我发现陆老师对你还真挺照顾。”
录制节目的时候,他都没注意到楚楚手腕有伤,陆老师就注意到了,不但注意到了,还让自己的经纪人给楚楚送冰袋过去。
这次更是替他们向郭导争取了长安这么一个重要的角色,不仅如此,还又是请他们吃了盒饭,更是让楚楚睡在这里。
最后做总结陈词,“陆老师人真好,有机会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就是送礼这个路子好像行不通,请人吃饭人家又担心平白耽误了人家时间……
“也不知道陆老师喜欢什么……”
知道陆老师喜欢什么就好了,可以投其所好么。
楚九低头看了眼自己微肿的手腕以及手臂上因为上过药的红痕。
照顾他是不假……只是以那人的性子,便是今日受伤的若不是他,想来也会这般诸多照拂。
……
没忘记林彦辉去接电话,就是去谈合同的事。
楚九出声问道:“合同的事都谈好了?”
提及签合同的事,林彦辉就一股子的兴奋,“谈好了,谈好了!明天就签合同,后天就正式进组。我也特意问过了,你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吃重,下一期《演我》录制的时候,完全可以稍微赶一赶拍摄进度,请假个两天,也不会耽误什么事。”
这样综艺跟演戏两不耽误。
如果后期真的时间调不开,林彦辉也想好了,那肯定得以《招摇》为重。
综艺什么时候接都可以,郭导的戏那错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而且他猜,节目组应该也不会将楚楚留到最后,估计最多再录个一两期,差不多就能走人了。
……
一般从试戏通过,初步确定合作意向到签合同,以及最后进组不会这么快。这次情况特殊,某种程度上算是“救场”,从签合同到入组也就特别地块。
听说后天就能进组,楚九隐隐有些期待。
他从前只是进电影院看过电影,看的还是黑白电影,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倒是看了不少作品,可看电影跟自己身临其境地去演电影,到底是两回事。
陆含章不在,楚九既然睡醒了,再在人家休息间待下去不合适。
陆含章既是拍戏去了,楚九也就没打扰他。
他给人留了张纸条,又发了条消息,之后就跟经纪人离开了。
……
下午开拍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导演的心情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具体表现在有一位演员没有记住走位,导致一个重要镜头作废,导演也只是要求重新再拍一条,没有把演员叫过去骂到自闭。
剧组这个地方就没什么秘密。
听说长安这个角色已经定了,导演郭越也就不用再为临时选角的事情心烦,所以今天下午的脾气格外地好。
大家都很好奇,长安的角色到底定的谁。
听说定的是楚九,无不震惊。
长安不是内定的宁晞吗?怎么……怎么又变成楚九了?
“真的假的?怎么可能会是楚九?你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我找当时在试镜现场的摄影大哥打听过了,真是楚九。听说他试镜表现得特别好。”
“??不能吧?楚九不是出了名的演技烂吗?怎么可能试镜好啊?”
“可能……脸实在太好看?郭导觉得,演技还能再救一救?”
……
姚慕晴一边任由化妆师给自己补妆,一边斜着眼睛,竖起耳朵听两位场务老师的八卦。
该说不说,嫂……不是,楚哥的颜值确实是顶,的确很符合长安|崔嵬第一妖王人设。
郭导又以擅长调教演员著称,看脸的份上,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
楚九自然不知道,他人已经离开了,剧组关于他的谈论就没停过。
陆含章的一个镜头拍完,导演那边才喊了“卡——”
助理阳阳走上前,第一时间把他水跟手机递过去,“陆哥,您的手机。”
陆含章把水接过去了,手机他没碰,就着吸管喝了几口,他自己把水给放回椅子上,“我回趟休息间。”
阳阳低头看了晏手里的手机:“???”
不是,你们男人都这么善变的吗?
昨天跟今天上午都是一下戏,就追着问她手机,这会儿就不用了?
听说陆含章要回休息间一趟,阳阳把老板的手机给放回包里,“陆哥,你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吗?我去拿。”
休息间离拍摄地有点远,来回太热了。
陆含章:“不用,天气热,你就不用跟着来回跑了,我去去就回。”
阳阳看了眼顶头的大太阳,果断往身后的天幕里走了走,同时心里更加疑惑不解。
既然陆哥也知道热,到底是落什么重要的东西了,非得回休息间一趟?
……
陆含章才走出去几步,那头一直竖起耳朵,听他跟助理两人对话的姚慕晴,手里拿着风扇,神神秘秘地靠近,压低音量,“师哥,你这是专门回去看嫂……楚哥呢吧?”
陆含章:“……”
陆含章把她手里的风扇拿过去了,“迟点还你。“
走了。
痛失一把风扇的姚慕晴:“??!!!”
等楚哥进组,她要找楚哥告状!!
……
陆含章没看手机,自然也就不知道楚九给他发过消息的事。
回了休息间,没见到人,才知道楚九已经离开。
出去的时候,无意间看见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陆含章将手里的小风扇关停,他拿起桌上的便签——
【欠您壹出戲,下回補上】
落款:楚九
陆含章视线落在那舒朗的落款上。
九字写得格外地潇洒飘逸。
为什么是九,不是久?
出道前的本名?
……
苏云泽跟助理开|房劈腿的事在热搜上挂了两天,对剧组的负面影响也比较大。
当天晚上,《招摇》剧组对外放出了长安选角已定的消息,只等明日正式签过合同,拍了定妆照再放官方物料。
#长安楚久#爆
#楚久即将进组#热
#楚久第一妖王#
这下,可捅了宁晞粉丝,以及《招摇》游戏粉跟剧粉的窝了。
词条下面骂声一片。
[笑的,什么假新闻,现在的营销号溜粉这么离谱了吗?]
[又是楚某人自己买的热搜吧?这个真的太好笑了,该不会他以为他在综艺里靠一次超常发挥上了热搜,就以为自己飞升了,连郭导的饼都吃得下了是吧?]
[楚九这种阿猫阿狗要是都能进招摇剧组,呵呵呵,那招摇可以不用上映了,直接寄吧]
[没事的,姐妹,这种假料,相信剧组宣发不久就会亲自辟谣的,到时候就等着某人打脸好了]
[天选长安只能是我晞哥,不可能会是别人,某人就等着被打脸吧]
[狠狠点了]
[点了]
[点了+1]
……
剧粉跟游戏粉在等着楚九被剧组狠狠打脸,宁晞的粉丝则盼星星,盼月亮,只盼着哥哥一上线就官宣出演长安的微博,到时候看某个爱买热搜的炒作怪还怎么蹦跶。
然而,第二天,剧粉以及宁晞的粉丝都没等到剧组官博或者是宁晞微博有任何更新的动态。
反倒是楚九最新的一条微博,空降热搜——
【楚久CC】:[@招摇@导演郭越 长安来了,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该不会是没有睡醒吧?我老婆要跟我最爱的一款游戏联动了?]
[我看见了什么?我们家楚楚……要出演第一妖王了?!!]
[啊啊啊!难道是我许愿成功了?!天知道,当初知道《招摇》要改编电影,我代入的就是楚楚的那张脸!啊啊啊!老天奶,你真的太给力了!]
[老天奶给力,楚楚也给力]
[大家都不看好你,偏偏属你最争气]
[大家都不看好你,偏偏属你最争气]
[大家都不看好你,偏偏属你最争气]……
#楚久长安#爆
#楚久招摇#热
……
热搜一直在微博挂着。
剧粉、游戏粉完全破大防,纷纷跑到官博留言区下面抵制楚九出演长安。
宁晞的粉丝则是傻眼了。
不可能吧?
骗人的吧?
不是说……郭导很喜欢宁晞的试妆照,当初也最属意宁晞的演技吗?
宁晞的粉丝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官博上。
只要官博没动静,那所有的消息都有可能是假的。之前不是也有艺人团队放出进组物料,结果最后官宣时却没有该艺人名字的吗?
呵,艺人进组后都可以被踢出剧组呢,官方微博没认领,艺人自己蹦跶欢实有什么用。
然而,就在楚九发微博后的一个小时后,《招摇》官方微博也更新了一条微博。
【电影招摇】:[恭迎妖王@楚久CC]
[狠狠皱眉,敢情我们大家留言官博是一个字都不看是吧]
[这个楚九到底是什么背景啊?在《演我》舞台上演技稀烂还一直没走,现在更搞笑了,还拍起电影了]
[希望资本知道,观众的命也是命,能不能不要总是污染大家的眼睛]
[那什么,不,不是啊。楚楚的演技真的有很大的进步,给孩子一个机会吧。没问家楚楚真的会给到家惊喜的]
[谢谢官博,我们家楚楚会好好加油哒]
[谢谢官博,我们家楚楚会好好加油哒]
[谢谢官博,我们家楚楚会好好加油哒]
爆楚九的粉丝哪能让官博被黑子沦陷,大粉在群里组织起来,大家齐心协力跑去官博控评。
很快,那些不好的言论就被压在了下面,排在前面的全是对官博的感谢言论。
……
楚九在拍试妆照。
林彦辉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眼睛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
自从楚九在剧组宣发的授意下发了那条微博之后,他就一直留意网上动态。
当看见楚九留言区那些整齐划一的“大家都不看好你,偏偏属你最争气”时,眼眶一热,狠狠地眨了眨眼睛。
他还是不大放心,又跑到官博下面去看了看,这个时候,基本上楚九的唯粉已经把黑子的言论给压了下去。林彦辉心间的那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楚楚,快……你,你掐我一下。”
楚九拍完定妆照,来不及换下戏服,就被经纪人林彦辉给喊过去。
林彦辉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呢,见到楚九喊出来,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胳膊,“就这儿,你赶紧的,掐一把。我看看疼不疼。”
他们竟然真的撕到长安这个饼了!
不仅如此,刚刚楚楚跟官博都还发了微博正式官宣了。
老天奶,怎么一切跟做梦似的呢?
手臂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林彦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一双眼睛,“不是,你真……”掐啊?!
林彦辉抗议的话还没说完,注意力蓦地被他身上的这件戏服给吸引了去。
他现在才注意到,楚九之前纯白的束腰长袍已经被换下,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件玄色镶金丝黑色长袍,披肩的黑色发鬓配了一个云纹流苏头饰,眉心纹了个黑色妖纹,唇上一点红。
整个人又邪又妖。
林彦辉盯着看了好半天,蹦出一句,“雾草!你这是妖气冲天啊!”
但是美的!!!
他点开手机的照相机,“你别动啊,你别动,我给你拍几张照!回头剧组放物料的时候,咱们工作室也放几张上去。”
天气太热,楚九的后背早就被汗水打湿。
他出来就是为了把这一身戏服给换下的,他松了松衣领,“太热了。到时候你跟剧组要吧。”
他身上的这套戏服,方才剧组的摄影师都已经拍过了。
说着,就动手脱身上的戏服。
“那我们最好也要有自己的物料么。哎,你先别脱,别脱啊……”
“陆老师……”
“陆老师……”
楚九堪堪动手解开腰间的腰带,棚外,陆含章在助理阳阳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玄色黑色长袍在陆含章的视线里如黑云般散开,打底的黑色的背心若隐若现,胸口的那片肌肤在黑色云纱的衬托下,白皙一片。
又因为上面沾着汗,透着一点点的薄红。
无端多了几分妖冶跟色气。
……
艾玛!!好妖气!!
阳阳一眨不眨地盯着楚九的造型,眼睛亮晶晶的。
这就是第一妖王的风采吗?
呜呜呜!这也太美了!
陆含章两人一个要脱离衣服往外走,一个往里面迈。
眼神碰了个正着。
楚九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眼下衣衫不整的,瞧见陆含章进来,轻勾了唇角,“巧了,这不是~~~主人么?”尾音刻意拖长,怎么听,怎么不着调。
林彦辉:“???!!!”
这么快进入角色的吗?
难道昨晚上彻夜研读剧本了?
阳阳一脸激动地看了看自家老板,又看了看楚九。
好家伙,刚刚陆哥是被调戏了吗?
……
陆含章的视线礼貌地从楚九锁骨处移开,淡声道:“晏寻担不起。”
楚九挑眉,才要说一些撩拨的话,里头摄影师听见有人喊“陆老师”,走了出来,“陆老师,您来了。楚老师也还没走吗?正好,就缺长安跟晏寻的拍宣传照了。楚老师您要是不着急着走,一起拍几组合照?”
林彦辉做了主:“可以的,老师,没有问题。”
别说是跟陆含章拍宣传照的机会难得,就算是再让他们单独不拍一组宣传照,也只有点头同意的份啊!
这要是以后被当成物料放在微博,那可都是热度!!!
楚九只好不情愿地将腰带给系了回去。
脖子都被热得一片绯色。
……
陆含章是过来补拍宣传照的。
其他人的宣传照都已经拍过,他拍宣传照的那天有别的工作,就耽搁了几天,今天倒是跟楚九的定妆照撞到了一起。
陆含章来时就穿的戏服,进棚就能拍,只需要稍微补一下妆就可以。
他身上穿的是天宗门白袍戏服,跟楚九的一身玄色衣袍,一白一黑,一个犹如天上明月,皎洁清正,一个则浓重夜色,邪气四溢。
“来,陆老师,楚老师,后背再贴得近一点,可以吗?”
楚九不懂他一个妖王为什么要跟天宗门继任掌门背贴背拍照,摄影老师有这样的要求,他唯有照做。
只是棚内温度实在太高,背贴着背,身子更热了。
楚九忍不住动了动。
陆含章低声道:“熬一下,不然时间拖得越长,越遭罪。”
楚九只得暂时稳住了身子。
他这人耍赖,陆含章好心提醒他,让他别动,他反倒将身子的力道泄给身后的人,将人当成了人形柱子,整个人懒洋洋地倚着。
察觉身后人身子一僵,勾起唇轻笑出声。
“好!很好!就是这样,保持住现在的动作,不要动啊!”
摄影师眼睛发亮,要的就是妖王这种懒洋洋地,靠在晏寻身上的这种CP感!
毕竟宣传照不是一比一还原剧情,也会有番外设定的拍摄。
要知道,游戏里长安跟晏寻的CP热度就很高!
……
棚内温度高。
哪怕拍其中的一组为了做出衣袂飘飘的感觉,开了大功率的排风扇,拍完终于拍完所有的宣传照,楚九跟陆含章两人还是掉水里似的,全身都是汗。
总算可以换下身上的戏服,楚九还没走出棚内,就动手将腰带解开。
他的手背被一只手给按住。
手背上的温度很高,掌心还有些潮湿。
楚九不必抬头,也从布料当中认出了伸手的人是谁,他抬起眉眼,唇边勾起一抹笑痕,“主人这是……要亲自为长安宽衣解带?”
林彦辉跟助理阳阳都还在外面候着。
工作人员都在忙着善后,倒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陆含章低声道:“棚里有摄像头,回更衣室再换。”
楚九一脸疑惑,似乎是在质疑,他一个大男人,为何脱个外衫还要回更衣室。
陆含章浅叹了口气,无奈提醒,“……出了汗,衣服会贴在身上。”
黑色的贴身背心,会将身上所有轮廓都一览无遗地勾勒出来。
第44章 扑过去
楚九一开始,还是没明白那句衣服贴在身上是个什么意思。
过了几秒,自己琢磨过来了。
像是听了见了什么好玩的事,他唇边的笑痕加深,噙着无限春色的眸子笑吟吟地睨着眼前之人,“陆老师是觉着……我身材不够好?”
陆含章知道楚九故意逗他。
如果换做以前,他只会反感,觉得对方太过轻浮,最近几次的相处,他对楚九早已大大改观,已经意识到是自己之前成见太深,这点玩笑对他来说自然也就没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楚九的腰身,又落在他脸上,“可要我品鉴,品鉴?”
他的眼神是不带任何冒犯的,也不带任何的侵略性,相反,神色认真,一本正经地像是在谈论某副字画,某样古玩。
那双总是噙着风流笑意的眼睛瞪圆,看着他的眼神,简直比晏寻第一眼看见黑化了以后的长安都还要震惊。
楚九有一种陆含章背着他练就了什么武功绝学,一夜之间功力大涨的错觉。
陆含章笑了。
果然,这人也不是总是游刃有余,也会被他的一句玩笑话“吓”到。
他有一种感觉,只要楚九不戴面具示人,面具之下,其实是很鲜活的一个人。
楚九这一错愕,也就落了下乘,方才就应该眼神一错不错滴勾着人,顺势问一句,“陆哥打算如何品鉴,品鉴?”
现在晚了。
他纵然再开口,这人也只会当他是玩笑,不会当真,效果自然也就大打折扣。
这厢恼火着呢,陆含章这一笑,他心里头的火苗就更加噼里啪啦地往上窜,头一回瞧见对方的笑意,心里头没有被勾得直痒痒,只觉着碍眼。
叫人火大。
经纪人林彦辉从门外走了进来,好奇地问了一句,“楚楚,你是邀请陆老师品鉴什么呢?”
阳阳跟林彦辉在外面,听工作人员说里头好了。
奇怪怎么好了,自家的艺人都没出来,于是进来看是怎么一回事。
阳阳比林彦辉要先一步到,将两人对话听了个大概的她,大大咧咧地道:“楚哥邀请陆哥品鉴他的身材呢。”
九爷这人脸皮厚,轻易不脸红。
可这次丢的人有点大,还被小姑娘听了去,耳后那片肌肤就有点发烫。
他心里头本来火气就烧得旺,偏生,林彦辉还在他那儿哈哈大笑,“哈哈哈。那跟陆老师肯定不能比啊!楚楚都不健身,他就全靠那张脸撑着,就没什么身材可……”
在楚九杀人般目光的注视下,林彦辉将那个“言”字给生生吞了下去,赶紧安抚地道:“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多练练,多练练,也许,可能某一天,就能赶上陆老师了。”
楚九横了他一眼,自顾自去更衣室去了。
……
身上的重重衣袍被脱下,那种透不过气的闷热感散了一些。
楚九将衣服放在更衣室里的门框上,不由地低头去看自己的腹部。
黑色的背心已经湿透,贴着平坦的小腹,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确实没料。
一个男子的腰这般细,能有什么看头。
不似高枝儿的身材,腹部的人鱼线流畅漂亮,胸前肌肉紧致结实,是十分标准的男性身材。
楚九这段时日没少上网冲浪,加上他也看了不少的影视作品,自是知晓陆含章那样的身材才是有看头的。
楚九有些不满地拧了拧眉。
他现在的这具身子的底子太弱,纵然他这段时日天天天锻炼、健身,可套用现在人们曾时兴的一句话,罗马也不是一日建成的。
日积月累,他早晚也能练出腹肌来。
单手向后背身去,抓过背心的后衣领,脑袋从领口钻出,甩了甩发梢上的汗,指尖没入发梢,向后拢了拢。
彻底没了衣料的束缚,身子总算凉快了一些。
楚九弯腰,手下意识地往更衣室里的凳子上去摸。
摸了个空。
楚九身子微僵,蓦地想起,他装衣服的纸袋,还有手机也都在经纪人林彦辉那儿!
……
背心都湿透了,既是已经脱下,楚九便不可能再换上。
楚九视线落在戏服上,眉头拧得更深了。
左右都是叫人火冒三丈的选项。
脚步声传来,有人走进更衣室,楚九松了口气,多半是辉哥也发现了他没带衣服跟过来了,出于谨慎,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辉哥?”
陆含章:“是我。”
楚九:“……”
楚九可没忘记,他今日之所以丢这么大一个人,罪魁祸首是谁。
总之,一点也没觉着是先撩拨人的自个儿有什么不对。
视线里,一个纸袋从更衣间的门上方被递了过来,“辉哥托我给你的。”
确切来说,是林彦辉发现用来装楚九衣服的袋子还在他手上,忘记给楚九带过去了,要过来送衣服。
陆含章也要来更衣室,就顺带一起把楚九的衣服一块拿过来了。
林彦辉不是前头才把楚九给惹了么,也就没执意跟过来了,厚着脸皮向陆含章道了谢,“麻烦陆老师了。”
陆含章根据楚九刚才出声音的方向,判断他所在的更衣间位置。
手中的纸袋到底被拿走了,里头传来一句致谢,“多谢。”
声音并未着笑意,听着像是还带了点情绪。
陆含章失笑。
在他面前,似乎是越来越不掩饰自己了。
楚九从更衣室推门出去的时候,听见自己隔壁的更衣间传来“咔嗒”落锁的声音。
知晓是陆含章进去换衣服去了。
……
陆含章手里拎着装有衣服的袋子,推门出来,意外看见楚九还没走。
是在等他?
陆含章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楚九跟陆含章是前后脚进的更衣室,后者又给他拿了衣服,因此他出来之后,也就顺理成章地留下来等人——
就没有想过,还有先离开这个选项。
这会儿捕捉到陆含章眼底的惊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明明可以先走,为何要留下等人?
傻子!
暗自在心里骂了自个儿一句。
等都等了,要是再扭头走人,显得小题大做,还幼稚。
九爷不能当了一回傻子之后,又当一回小孩儿,拎着纸袋的指尖微微攥了攥,人却是站在原地没动,只等着陆含章过来,唇边还噙着笑意,端的一副从容自在的模样。
陆含章从两人眼神对上时,就大致猜到了怎么一回事。
他的视线从楚九红透的耳根移开,眼底漾上点点笑意,知道楚九好面子,这个时候就不可能主动开口说话,他主动打破沉默,“我好了,走吧。”
楚九一连两次在这人面前丢了人,确实没什么说话的心思,这会儿就恨不得能凭空多出一条缝隙,要么他自个儿钻进去,要么将陆含章给塞进去。
又不好不给人半点反应,因此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头有些怪异。明明从前他才是掌握着节奏的那一个,最近这几次相处,怎的接连失利?
陆含章自然而然地跟他聊天,“什么时候进组,郭导说了么?“
楚九微一点头,“说了,明天。”
对此,陆含章并不惊讶,因为他已经收到明天的通告,通告上写着跟长安有几场戏。
他关心地问道:“明天的台词都熟悉了么?”
楚九未将话说得太满,“七七八八吧。”
陆含章是见识过楚九记词的本事的,因此并不担心,“这两天繁市的温度都比较高,明天出工时,可以多带一点防暑、防晒跟降温的东西。”
楚九都一一记下了,“好。”
陆含章态度自然,心里头的别扭劲也就散了,两人自然而然地又聊了些别的。
……
屋内太热。
林彦辉跟助理阳阳两人都等在更衣室隔壁的大厅等着,大厅好歹凉快一点。
林彦辉看见跟陆含章一起聊着天出来,神色如常的楚九,心里头大大松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点亮了演技技能之后附加的属性,他发现楚楚的气性比过去大了一些。
以前是一点小事容易使性子,现在倒是不怎么使性子,就是有些好面子,有时候面子要是挂不住了,就不爱说话,沉着一张脸的样子还挺怵人。
因此,对于楚九这么快能气消这件事,他还是挺意外的。
林彦辉哪里知道,那是因为有人已经顺毛摸过,要不然九爷丢那么大一个脸,哪里能那么快气消。
陆含章要回去拍戏,楚九跟林彦辉两人则要去找一趟副导演,两拨人也就在大厅分了手。
阳阳热情地朝楚九跟林彦辉两人挥手,“楚老师,辉哥,明天见呀!!”
很显然,小姑娘跟林彦辉没少聊,连楚九明天进组的事都知道。
楚九睨了经纪人一眼,林彦辉望天。
这不是在外头等着无聊,就……聊了会儿天么。
楚九也笑着跟两人道别,“嗯,明天见。”
……
楚九的定妆照跟宣传照都在同一天拍好。
按照原计划,官博当天会上传长安定妆照的物料,导演郭越在看过楚九的定妆照后,改了主意。
“拍得太好了!虽然长安跟崔嵬是同一个人,气质却是完全迥异。这两组定妆照都先不发,外界对长安这个角色是最好奇的,就让他们好奇去。现在先保密。”
宣发这边收到消息,也跟林彦辉那边知会了一声。
晚上,林彦辉在酒店左等右等,却是怎么也没等到官博更新,收到宣发跟导演的聊天截图,这才放了心。
“看来郭导对你出演长安一角是真的很满意,明天正式进组,好好加油!”
林彦辉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他明天要回江城一趟,替他自己跟楚九拿点东西。
楚九带的碧螺春茶饼快喝完了,他过来就是专门叮嘱经纪人,记得将家里的碧螺春给他带过来一些。
另外他之前答应了芳芳姐,要送她一盒,这回带过来后,可以管芳芳姐要地址,给人寄过去。
好的碧螺春茶叶可遇不可求,他目前只喝的惯家里先前买的那些,其他都看不上,要不然,也不会特意来一趟经纪人的房间,生怕对方给忘了。
刚好楚九待在他的房间里,林彦辉也就把手里的手机递过去,将聊天记录给楚九看了。
楚九坐在床边,他扫了眼聊天记录,“定妆照出来了?”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林彦辉将双肩包拉上,“对噢!你看我,忙傻了!我这就去问宣发,是不是定妆照都出来了。估计是也就选了几张修了下。”
楚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将手机递还回去,“宣传照也顺便要一份。”
林彦辉只当他也想看自己的定妆照,他转过身,把手机接过去,“没问题。”
低头给宣发发信息。
……
宣发那边回信息没那么快,林彦辉还要收拾东西,楚九也就先回了房。
他洗完澡,吹干了头发,他坐到床边,拿起手机,看经纪人给他将照片发过来了没有。
林彦辉的头像上多了红色的数字圆圈,楚九猜测,多半是宣传照发过来了。
他上了床,用枕头垫着后背,舒服地靠着软枕,点进去,果然,一连收到了好几张。
只是瞧着……怎么数量不是很多?
他记着下午拍了不少。
照片在陆续加载,楚九将消息往上翻。
【一口吃成大胖子】:[果然只修了几张,你跟陆老师的宣传照都还没修呢,那边也还没完全整理好。我缠着才给我发了几张,我看着还有好几张是花絮,不是整片,你要么?要我就给你发过去]
他的照片,在休息时摄影师给他看过一些,他知晓拍得不差。
倒是拍宣传照时,高枝儿时间紧,摄影师也抓紧拍,就没像之前那样,拍一组,就将他喊过去,问他能不能哪些动作再做些调整,或者是指着其中几张告诉他,这个状态就很好,让他下一组再保持之类的。
【楚九】:[看看吧]
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视线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等到林彦辉那边发照片过来,楚九手机上原先在加载的那几张图片,也就陆续加载出来了,至于刚发的那几张照片又顺势往下走了走。
楚九不得不将照片往上划拉,终于,在他的单人照里头,开始出现合照。
其中一张最先加载出来。
照片里,他穿着长安刚化为人形时穿那身纯白戏服,身子坐在地上,上半身伏在陆含章的腿上,眼神同高枝儿对视。
楚九拧眉,他同陆含章两人何曾拍过这张照片了?
倘若不是经纪人事先告诉他,就算是他的定妆照也才修了几张,他都要疑心这张照片是不是也来了所谓的AI技术合成什么的。
楚九倒不是对这张照片有什么意见,主要是对自己自己伏在陆含章腿上这个姿势不满意。
难道不该是高枝儿扶他膝上?
再往后翻看同组照片,才想起这一组原来的姿势是,他盘腿坐着,手中抱剑,陆含章则持剑站着,两人双双看向镜头。
摄影师那边喊换一个动作,他也就放下手中的剑,从地上起身……
这身子太弱,盘腿时间长了,双腿发麻不说,起身时还有些头晕,他没站稳,向边上摔去。
印象当中,高枝儿确实扶了他下。
“好,很好!这样就很好,陆老师,您就这样坐着。对,就这样对视。”
“很好,特别好啊。”
楚九:“……”
他现在只模糊记得剧组确实搬了张当椅子的道具。
当时棚内太热,拍到后头全凭肌肉记忆,摄影师喊对视,他就下意识地对视。
哪曾想,当时是这么个姿势!
……
【楚九】:[这张删了]
图片.jpg
这一条信息,直接给林彦辉干沉默了。
【一口吃成大胖子】:[哥,你是不是以为咱们很火,在剧组话语权很大?]
身为经纪人,林彦辉当然也觉得这张宣传照不是特别合适,有点过于暧昧了,像是诚心炒CP。跟陆含章炒CP他们肯定不是吃亏的那一个,关键是不合适。
人家陆老师这几年一直深耕影视圈,不炒CP不炒话题的,要是清白毁他们身上了,“印章们”不撕了他们才怪。
只是人家宣发小姐姐本来发的就不是最后的成片,搞不好里头混了这么一张花絮都不知道。
现在他发过去,跟人家说删了,人家肯不肯搭理另说,回头还很有可能把人给得罪了。
楚九:“……”
【一口吃成大胖子】:[没想到啊,你现在对这些涉及舆论的事还挺敏|感]
【一口吃成大胖子】:[放心吧,宣发小小姐姐既然给我发了,肯定也给陆老师那边也发了 。像是宣传照这种照片,人家陆老师团队的审核肯定会跟严格一点的。这张照片人家团队应该会要求宣发那边删除,用不着我们去谈]
楚九就不是担心炒不炒CP这件事,他只在意这照片会不会传出去。
见经纪人这么说,知晓这张照片多半会被删除,这才满意地轻勾了唇角,继续往下翻照片。
……
林彦辉跟楚九两人不知道的是,比起他们零星拿到的那些,陆含章、卫珂他们拿到的是全部的底片,好方便他们团队的工作人员进行修图。
照片解压后,陆陆续续的图片被加载出来。
卫珂食指滑动着IPAD的屏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将手里的IPAD屏幕调转了个方向,“这一组照片,是不是拍得……太暧昧了?拍的时候,你没有跟摄影师沟通过吗?”
只有男女亲密才暧昧的时代早就过去了,这年头同性跟同性之间才危险!
陆含章窝在沙发上看剧本,闻言,他抬起头。
瞧见楚九伏在他身上的那几张,笑了,“只是看起来暧昧,当时楚九腿麻,起身时有点没站稳,我又刚好坐在椅子上,扶了他一下。不过这几张抓拍的效果倒是挺好的,很符合长安跟晏寻羁绊的关系。”
卫珂:“……”
这是重点吗?!!
卫珂将IPAD屏幕转了回来,他退出图片文件,点开微信,“我去跟剧组那边的宣发沟通下,这一组就不要放进成片里。”还有另外几张看来有些暧昧的也是……
他知道含章一心扑在作品上,这种舆论上的事情只能他去操心。
卫珂这两天出差去了,今天人才回剧组。
哪曾想,一回来,就收到这么大一个“惊喜大礼包”。
……
陆含章:“应该不会太成功,郭导对这一组照片格外满意。”
卫珂手里的IPAD都差点没拿稳,“你,你说什么?”
郭导??
郭导怎么有功夫管宣发的事情?
陆含章看出经纪人惊讶,解释道:“应该今天楚九拍定妆照,宣发那边给郭导也发了几张,宣传照也夹杂在里面吧。”
郭越瞧见定妆照跟宣传照满意得不行,兴匆匆地发了陆含章。
【郭导】:[含章,还是你眼光好啊!你去哪儿找的这么一个大宝贝?我看了定妆照了,长安跟崔嵬的气质都被他给表现出来了]
【郭导】:[你俩氛围也不错,尤其是他枕你腿上那一组,特别有晏寻跟小狐狸的那股子主仆的劲儿]
【郭导】:[挺好,挺好]
卫珂看过陆含章跟郭导两人的聊天记录,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主仆什么的……才要命吧?
……
隔天就是楚九进组的日子。
《招摇》已经开拍,已经楚九就没有跟剧组其他人员一样,经历开机仪式,尽管如此,郭越还是给他发了个红包。
无论哪个年代,总逃不脱人情世故这一套。
楚九拿着郭导发的红包,又自己垫了些钱,请剧组上下喝冰奶茶。
天气热,主创人员请喝奶茶、冰水是常有的是,不过大都是男一或者是女一才会这么豪横。
楚九一个男三,也学人请喝奶茶,要是换作一般情况,大家可能心里多少有点瞧不上,觉得他上赶着巴结工作人员。
但楚九本身进组就晚,他请大家喝奶茶,很有可能只是出于跟大家打好交道的目的,心里反而觉得他会做人,情商挺在线。
加上陆含章、姚慕晴也都让各自的助理去拿奶茶,还有工作人员见着这两位男女好主角也都有在喝,大家也就乐于给楚九一个面子,都没有在背后议论些什么。
楚九进组拍摄的头一天,就是长安变回人形的重头戏,也是长安这个角色第一次在戏中的亮相,因此无论是对于饰演长安的楚九而言,还是对于整出戏而言,都格外地重要。
长安第一次变形,是在晏寻的床上。
剧组机子,打光……也就都在晏寻的房间里布置。
“晴姐,接下来不是暂时没有你的戏吗?怎么不去休息间休息啊?”
化妆师在给陆含章做补妆,阳阳手里拿着陆含章喝过的奶茶,余光瞧见站在门口,往里头望的姚慕晴,好奇地溜达过去。
姚慕晴:“……”
这可是师哥跟楚哥的第一场对手戏,我能不留在现场见证历史么?
嘴上回得特别一本正经,她手里拿着风扇,“就是观摩观摩,学习学习。”
阳阳竖起大拇指。
要不然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视后呢。
……
房间里,导演郭越手里拿着剧本,给楚九讲戏。“小楚,等一下呢,你就是躺在这个位置,注意手跟脚,得像是动物那样蜷缩着。看到含章过来,你就得一咕噜从床上起来,不是那种慢悠悠地起来,得一下子从床上窜起来,扑过去,知道吗?”
楚九认真记住导演刚才手指的位置,包括应该躺在哪里,怎么躺下。
郭越微一点头,他从床上起身,“那行,你跟含章两人先试一下。”
楚九:“……”
郭越朝陆含章的方向招手,“含章,你那边好了吗?好了过来过下动作。”
化妆师替他将发型最后整理了下,陆含章放被他撩起来散热的衣摆,走过去。
“等会儿他扑向你的时候,你警惕又震惊地往后退就行”,郭越交代了一遍,又看了看两人,“都听明白了 ?”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分别点头。
郭越往后退了退,好给两人挪地方。
由于只是过个动作,不需要说台词。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把位置,还有力道试了一下,都还可以,郭越也觉得差不多,“那行,含章,你去站门口,2号机子跟拍,摇臂机从后面拍背影,小楚你在床上躺好。”
……
现场工作人员忙碌起来。
郭越回到监视器后方。
场务打板,郭越盯着摄像机屏幕,手里拿着对讲机,“开始——”
床上,少年穿着一身白衣,蜷缩地躺在床上。
他睁着一双狐狸般下场的眼睛,时不时地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新变出来的手。
奇怪……为什么他爪子上的毛没有了?
小狐狸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惊讶地发现自己脸上的毛也不见了,眼睛瞪圆,一股子的天真稚气。
郭越盯着监视器,眼露满意。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几乎是房门一推开,床上的少年就露出了警惕的神色,鼻尖耸动,在空气中轻嗅。
郭越因为楚九这一个嗅气味的小小动作,眼睛发光。
这个小楚,演技实在太灵了,活灵活现的!!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迫不期待地等着下一幕的演绎。
脚步声趋近。
小狐狸闻见空气中熟悉的灵气,连来人的身形都尚未看清楚,就从床上跃了起来,手脚并用,一脸高兴地扑了过去——
“主人!”
第45章 占有欲
“咔——”
导演的声音在屋内突兀地响起。
楚九整个人还挂在陆含章的身上——
他的双手搂着陆含章的脖颈,腿也盘在他的腿上。
听见导演喊“咔”,歪着脑袋,有些茫然,又有些不解地看向镜头。
……
“啊!!!好萌!!!”
姚慕晴忍住尖叫的冲动,右手死命地攥着手里的风扇。
啊啊啊!
明明楚哥本人也不是可爱挂的,他演的小狐狸怎么这么萌啊啊!
阳阳拼命地点头,楚老师演的小狐狸真的好可爱啊!!
阳阳的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房间里太热,还是因为……激动。她转过脸,小声地问:“晴姐,楚老师不是演的挺好的吗?”
刚刚导演为什么喊“咔”啊?
姚慕晴也没看明白,她也觉着刚才这一场特别好,应该不是演员的问题,她探着脑袋,看了看周遭,“是不是哪个镜头穿帮了?”
导演才不得不喊“咔”?
两人这边压低声音讨论着,那头郭越手里拿着对讲机,带着火气的声音传遍真整个房间,“晏寻,把你的手从长安的腰上拿开!”
导演这么一吼,大家伙这才注意到,陆含章的手果然放在了楚九的腰间。
陆哥这是担心摔着小楚?
姚慕晴差点笑场。
噗嗤。
好家伙,竟然是这个原因!
阳阳还是不大理解,“姚姐,晏寻的手为什么不能放长安腰上啊?”
长安就那样挂在晏寻身上,晏寻担心他会摔倒,所以扶了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姚慕晴刚要出声解释,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郭越拿下戴在头上的耳麦,他站起身,生气地走到陆含章的面前,表情严肃,“你不要扶他!你扶他做什么?他摔不了。
再说了,你现在又不知道他就是你的灵兽,你见到一个陌生少年出现在你的房间里,他还扑向你,你没用山河剑直接砍他,已经足够心善的了。扶什么扶?”
楚九这会儿也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声“咔”是冲着高枝儿说的。
这一回过神,便也意识到了他人还在陆含章身上挂着,当即松开了手,人也就顺势跳了下去。
感觉到身上的要离开,陆含章扶他在腰间的手这才松开手,站稳后,这才出声向导演道歉道:“……抱歉,郭导。”
现场工作人员忍不住笑出声,打趣道:“郭导,晏寻着是心疼他的小狐狸呢,担心会摔着他家小狐狸。”
“是啊,郭导。说明晏寻跟小狐狸的关系好。”
“那可不,晏寻就这一只灵宠呢,到大结局都没有再找。”
阳阳搓了搓温度升高的脸,哎呀呀,就这么一只灵宠,大结局都没有再找什么的,好好磕肿么回事?
阳阳带着歉意看了眼在她边上的姚慕晴。
对不起了,云欢,这一秒她要小站一下晏寻跟长安。
……
“好什么好?现在还不知道少年就是他的小狐狸!!”
郭越沉着脸,回了一句。
虽然看得出来导演也没有真的很生气,不过大家还是收了声,以免当真把人惹毛了。
只能辛苦忍笑。
现场安静了下来。
陆含章演戏认真,在演戏方面也就很有天赋,面对这样的青年演员,郭越也仅仅只是一开始严厉一点。
他稍缓了语气,“刚才我不是说过吗?他扑他的,你不要动。这个时候你对他还是完全处于警惕跟戒备的状态,千万不能用手扶。这个镜头等一下要再来一条。”
是他没有做好。
陆含章听得认真,“好。”
郭越不大放心,又叮嘱了一遍,“按照走戏时的那样,他扑他的,你往后退,不要有其他的动作。哪怕他摔在你面前,知道了吗?”
陆含章:“……知道了,导演。”
……
郭越回监视器面前去了。
临走前,他看着楚九夸了一句,“小楚刚才演得不错。”
楚九毕竟不是小演员,得了导演的一句夸便能乐上天。
何况……
楚九瞥了眼身旁的人,神色倒是瞧不出有什么变化。
某人才挨了骂,他表现得过于高兴自是也大合适,楚九朝导演欠了欠身,“多谢导演。”
郭越见他年纪轻轻,性格就这么沉稳,不骄不躁的,很是满意。
场记打板,方才的这一场戏,再来一次。
楚九照例在床上躺着,陆含章从门外推门进来。
小狐狸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漂亮的扇形眼睛,好奇地看看自己的左手,又好奇地看看自己的右手。
“吱呀——”
房间的门打开。
方才还一派天真的小狐狸,霎时眼露警惕,鼻尖在空气中轻嗅。
闻见熟悉的灵力气息,来人的身形都没有瞧清楚,就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扑了过去——
“主人!”
晏寻被扑得往后退了一步。
小狐狸还维持着未幻化成人形时的习惯,脑袋在主人的脖颈间蹭了蹭,“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
姚慕晴:“!!!”
啊啊啊!
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吗?
好看,爱看,导演,摩多摩多。
监视器后头,郭越一脸严肃地盯着显示屏里陆含章的双手,这一回,晏寻没有伸手去抱小狐狸。
两个人都在状态内,郭越很满意。
导演没有喊“咔”,陆含章跟楚九两个人也就继续。
机器闪烁着红灯,镜头记录着现场两位演员的表演。
……
房间里忽然多出了一个少年,还口口声声唤自己主人,情形实在太过不同寻常。
晏寻右手手心向上,这是一个召唤山河剑的动作,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是谁?”
少年高兴地从他的脖颈间仰起脸,手跟脚却还是挂在晏寻的身上,“我是小狐狸呀!”
晏寻傻住了。
他打量着少眼前少年的眉眼,很漂亮的一张脸,是哪怕从小到大,都被夸好看的他都不得不承认的那种漂亮。太漂亮了,的确不像是凡人会有的相貌。
他的视线狐疑地落在少年的眉心上,眉心确实有火狐灵印,他的小狐狸也确实是一只火狐没错。
但是……之前师兄不是说小狐狸还只是一只幼崽,内丹也很虚吗?
怎么忽然能变成人形了?
还……这么大一只。
晏寻视线扫过眼前这个陌生少年,这会儿才发现对方身上穿的是天宗门弟子的衣衫。
心里头信了几分。
如果有妖物闯入天宗门,结界早就发出预警,天宗门上下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更勿论少年还有时间去偷宗门弟子的衣衫,跑到他的房间里,期间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觉。
只能说明,少年很有可能原本……就身在宗门。
他的手在少年的后背拍了拍,“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打算再探一探少年的底。人一直在他身上挂着,他怎么出招相试?
……
陆含章原先是要拍楚九的后背,但是这个时候楚九挂在他身上有段时间了,身子便有点不受控制地下滑。
陆含章拍在他后背的手也便滑落到了他的腰间。
相当于陆含章的掌心沿着他的后背一路抚至他的腰身。
楚九身子一僵。
这身子的腰为何这般敏|感?
他咬着唇,继续说台词,“不么……”
怕被镜头捕捉到异样,将脸再次埋在陆含章的脖颈间,双腿也愈发用力地盘住后者的腰身。
他从前也是这样挂在主人身上的,为什么要下来?
不但不下来,反而越抱越紧。
掌心下的身体在轻颤,盘着他腰身的双腿甚至紧了紧,陆含章惊讶于对方身体的敏|感。
棚内温度高,两个人身体相贴,楚九还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说台词时温热的气息便打在他脖颈的肌肤上,更加烘热。
陆含章强行收回心神,“你给我下去!”
“不么,不么!”
一个让下去,一个不肯,小狐狸仍然牢牢地挂在晏寻身上。
游戏设定,晏寻是被幻化成人形的长安给扑倒在了床上,因为妖力不稳,又变回了狐狸,伸出舌头,舔了晏寻的脸颊一口。
楚九不会真的变身,因此,戏只是拍到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
走位都是事先排过的。
因此两个人再闹,都是在床榻附近。
“好,现在晏寻可以倒下去了——”
“长安扑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要把人弄伤了了——”
两个人听见导演的命令,一个向后倒去,一个扑在晏寻的身上。
少年仰起脸,笑容比春日的桃花还要明媚,“主人——”
……
“过——”
耳边听见导演的这一声过,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同时松一口气。
刚才这一场“打闹”的戏,耗费了两人不少的力气。
为了不至于真的压到陆含章,楚九是两只手撑在陆含章身体的两侧。
方才拍戏时,他全程沉浸在角色当中,这会儿瞧着近在支持的这张脸,这才发觉,两人眼下的姿势极为暧|昧。
高枝儿就躺在他的身下,许是因为太热,脸颊泛着红晕,便是眼睫都有些湿……
楚九对这个姿|势很满意。
比昨日他枕在高枝儿腿上的姿势强多了。
楚九这会儿有一种扳回一城的得意。
陆含章见他一直没有起来,关心地出声问道:“能起得来吗?”
九爷眯起眼。
瞧不起谁?
“自然是能。”
他双臂稍稍使劲,从陆含章身上起来。
可他到底高估了这具身子,由于他的手臂撑了有一会儿了,一时间竟然没能使出力气,摔在了陆含章身上。
打脸来得太快。
且疼。
……
“怎么了?玩闹得太厉害,累了?”
导演关了对讲机,就站在床边,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人。
陆含章:“……”
郭越:“你们先休息一下,等一下换个机位,再来一条。”
又夸了一句,“含章体力可以啊。”
本来他都以为玩闹的那一个镜头不会一条过的,毕竟含章不是晏寻真的有灵力,能够让小楚“挂”了那么长时间,确实体力得很好才能做到。
陆含章:“……”
谢谢您。
听见导演对陆含章的这一声夸,楚九就气闷。
他自个儿的身子体力也是极好,哪像这具身子,太弱。
楚九摆烂,也不着急着起来了,索性一翻身,平躺在了床上,还将手臂给枕在了后脑勺。
陆含章从床上坐起身,看见的就是楚九一只腿曲起,另一只腿勾在上头的模样,姿势惬意。
倒是在什么场合都很自在……
……
阳阳拿着水跟风扇走上前时,便看见爱你她家陆哥看着楚哥笑得一脸……宠溺?
阳阳拼命摇头。
一定是她“入戏”太深,还没出戏,楚哥又不是真的长安,陆哥也不是晏寻,拿来的宠溺得眼神,是她自己磕CP磕疯魔了。
楚九正躺着呢,视线里多了一只手。
陆含章朝他伸出手,“床上没有铺凉席,你这样躺着,容易被闷出疹子。”
楚九原也没打算多躺,闻言,也就把手伸给陆含章,借着他的力道坐起身。
阳阳:“!!!”
对不起,欢欢,我知道你是女主,让我再多磕一秒!!
……
陆含章把阳阳给他拿的小风扇,先给了楚九。
他把戏服的外衫给脱了,下摆撩起,这样更凉快。
楚九有样学样,也把衣袍撩起。
太热,两人长袍里头就只是穿了件五分裤,没穿戏里的亵裤。
他这具身子常年没晒过什么太阳,衣袍这么一撩,那一双腿,简直白得像是能反光。
两人从拍戏的房间里出来。
姚慕晴找她师哥聊晚上那几场戏的走位,一走近,就被他楚哥的双腿给晃到眼睛了,“楚哥,你的腿好白啊!”
比她一个女生还白,这合理吗?!
陆含章在喝水,闻言,也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很白。
心想,还很细。
不过也只是看着细,爆发力跟韧性其实不差,盘在他腰间的时候……
“楚哥,你平时都怎么保养的?有没有什么秘诀可以传授一下给……”我。
楚九:“……”
纵然知晓这个年代女子不逊于男子,不乏大胆又直接的姑娘,比姑娘贴脸问他是如何保养的腿……还是头一遭。
倘若是同性这般问,楚九就当即翻脸,面对姑娘却实在不知应该作何反应,当即有点懵。
陆含章身形往楚九面前站了站,挡住了师妹过于“露骨”的视线,“你一个姑娘,盯着人家的腿看做什么。找我有事?”
姚慕晴将他师哥的站位看了个清清楚楚。
啧,师哥这占有欲,还挺大啊。
这会儿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不比那时只有他们三个人在休息间。
姚慕晴把到了嘴边的那句“师哥,你吃醋了”给咽了回去,说起了正事,“喔,就是想问下师哥……”
……
陆含章跟腰慕晴聊完,见楚九只有一个人坐在休息椅上喝水。
他一只手拿着风扇,一只手在喝水,风扇还是他之前给的那一个,身边连一个助理都没有。
他走了过去,关心地问道:“怎么没见到辉哥?”
楚九坐在屋檐下的露营椅上,他将手中的矿泉水瓶给放地上,拿着手中的风扇对着自己的脸吹,抽空回了一句,“辉哥回了趟江城,拿点东西。”
陆含章瞥了眼楚九脚边的矿泉水,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语带笑意,“是茶喝完了吧?”
楚九不奇怪陆含章为什么能猜到,毕竟之前录制综艺,他就一直喝的保温杯里的碧螺春。今日却是换成了矿泉水,自是不难猜到是他的茶叶喝完了。
楚九把头一点,“喝水没滋味。”
哎,不提还好,一提他的茶瘾就犯了。
明明才刚喝过水,这会儿还是觉着渴。
舌尖舔了下并不干涩的唇。
陆含章的视线不经意瞥见楚九的唇间的那抹猩红,他礼貌地移开,“郭导那里存了点茶叶,我去给你要一点?”
楚九眼睛都亮了,“当真?”
郭导那里存的定然是好茶叶,他在拍戏时闻见过,那茶香,跟他的碧螺春比起来是稍逊了一些,不过应当不会差到哪里去。
陆含章想起剧本里,小狐狸每次听说有新鲜的火焰果吃,也是这般,一脸兴奋地望着他,一副馋嘴模样。
陆含章十分怀疑,如果楚九有尾巴,这个时候只怕会朝着自己摇尾巴。
笑意在眼底漾开,陆含章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起身去拿茶叶去了。
两辈子加一块,谁摸过九爷的脑袋?
就没有!
楚九拧了拧眉,看在茶叶的份上,忍了!
……
很快,陆含章就回来了。
他不仅仅拿了茶叶,还将郭越的整套喝茶的茶具都给顺过来了,茶托、茶壶、茶盘,茶饼一应俱全——
他听说了,导演被临时叫去了B组,一时半会儿没这么快回来。
让助理阳阳搬了一张小桌子,放在楚九的身侧,茶具在桌子上摆开。
开水也是顺的导演的保温壶,里面就有热水,虽然不及刚烧开的开水,好歹茶叶是泡上了。
楚九一天没喝上茶了,当热水冲泡着茶叶,闻着缕缕茶香,方才觉着整个人都似活过来了。
陆含章是第一次见楚九泡茶,也是第一次发现,他执壶,倒茶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风雅。
外面的太阳还是很大,树上的蝉鸣响得像是能把夏天掀翻。
在蝉鸣声以及剧组工作人员搬动机器和说话声中,热水冲泡着茶叶,发出汨汨的水声,别有一番静谧。
第一杯茶泡好了,楚九却没有自己喝,他将茶递到陆含章的跟前,掀了掀唇角,“陆老师,来一杯?”
氤氲的水汽里,递茶的人眉眼舒朗,眼睛被溪水浸润过一般,清亮生彩。
阳阳从包里又拿了一个风扇过来,她笑着对递茶的楚九道:“楚哥,这茶您还是自喝吧,陆哥他夏天不喜欢喝……”
阳阳“热的”两个字还没说完,就瞧见她家老板面不改色地将茶给接了过去,“多谢。”
阳阳:“???”
小丑竟是我自己。
……
茶香四溢,只要在附近的,就没有闻不到的。
寻着茶香,就看见了坐在屋檐下喝茶的陆含章跟楚九两人。
陆含章性格随和,可也不是跟每个演员都这般亲近的,事实上,除了同番的傅清渠以及姚慕晴,剧组其他人员都很少见到他跟其他演员走这么近。
大家纷纷猜测。
“陆老师跟楚老师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
“应该是录制综艺认识的吧?《演戏看我的》,我追过,陆老师当过两期的飞行嘉宾。节目里对楚哥就挺照顾的。”
“原来是早就认识啊,难怪,这会儿茶都一起喝上了。”
“说起那个综艺,我昨天回去之后也恶补了下,我的妈,楚哥在节目里演技进步超大的。难怪郭导会选他演长安。”
“真的假的?不是说……是背后有资本吗?”
“有没有资本我不知道,但是人确实演技进步大,你们今天也看到了,郭导对演员的要求那么高,刚才那两场,愣是一句都没说过他。”
“也是……”
……
工作人员就算是再压低着嗓子,总有只言片语进入楚九的耳朵里。
陆含章跟楚九就在一个回廊下坐着,自然也听见了,他压低嗓音,“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剧组存着你的试镜片段,是对你面戏的最好证明。”
楚九喝着茶,弯起唇,“无妨,今日,我不是已经证明我自己了?”
眉眼自信,熠熠生辉。
陆含章微怔。
“我说呢,你平日里有不喝茶,怎么忽然把我的工具都给顺走了,原来是为了喂你的小狐狸。”
郭越总算从B组抽开身,回来让助理给他泡一杯茶,得知连壶带茶饼的都被陆含章给“借”走了,愣是呆了好半天功夫。
还以为是哪位投资人过来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含章也不是喜欢应酬投资人的性格,听说人在这里,这才找了过来。
陆含章想起楚九刚才喝茶时那副餍足的模样,轻扬起唇角,可不是在投喂小狐狸么。
“郭导……”
楚九讪讪地跟郭越打招呼。
他还以为这一整套茶具真是借过来的,没想到是“顺”的。
有些惊讶看了陆含章一眼。
他还以为……这人是时下人们所说的“道德标兵”来着,原来也有这一面么?
壶里还有茶水,陆含章起身给导演倒了一杯,“郭导也来一杯?”
郭越:“啧,拿我的茶叶又献给我是吧?”
借花献佛的花好歹是借来的呢,到了他这儿可好,这花还是自己的!
手却是很诚实的接过去了。
有人都泡好了,端到他面前,好歹省了他自己泡的功夫!
……
剧组拍摄任务重,刚刚郭越是有事耽搁了,楚九跟陆含章两人才多了这一壶茶的功夫,重新开拍。
这一拍,就从下午拍到了晚上。
当天傍晚,天色擦黑,还没完全暗下去的时候,林彦辉也从江城赶回。
第二天,就陪着楚九一起出工。
林彦辉回来了,楚九也便有了茶叶,他托陆含章帮着送给了导演一个茶饼——
毕竟那日茶具,算是他们一起顺的。
由陆含章去送,一来能够表达他们两个人的“歉意”,二来,也不会显得他上赶着给导演送礼。
毕竟,如果以他的咖位去送,难免有讨好之嫌,反而吃力不讨好。
只是这样一来……算是欠了高枝儿一个人情。
楚九一向不喜欢欠人情,只是这事暂时没有两全的法子,最后还是向陆含章开了口。
……
陆含章猜到楚九的顾虑,就算知道无形中他成了楚九跟导演人情的那根线,也还是在午休时,去了一趟导演的棚子,算是将这线牵上了。
“含章啊,你这个朋友,看着年纪不大,演技风采,为人处事,都样样不输你啊。”
郭越是个明白人,一听说这茶饼是楚九送的,立即琢磨过来了。
郭越手里拿着楚九送的茶饼,意味深长地道:“挺难得。”
难得说的也不知道是指楚九的演技,还是为人处世的周道,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陆含章一点不意外,只不过才一天,郭导就对楚九有这么高的评价,就像是那天试戏,郭导一眼注意到楚九一样,楚九的身上,就是有那种独特的气质,会让人一眼留意到他。
他当然并不会介意导演欣赏同组演员,只是笑着道:“东西我送到了,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去吧。”
……
当天郭越在剧组里,就泡了楚九送的茶饼。
郭越也是个行家,一尝就知道是个好东西,直呼后悔,怎么就用保温壶冲泡了,后来再没在剧组泡过。
只有在剧组来了贵客,或者是跟总制片、编剧等主创人员在酒店开会时,才会拿出来,分享一些。
那个茶饼送出去之后,明显感觉到,导演对他的态度亲近了许多。
剧组就是个小型社会,郭越对楚九态度愈发亲和,剧组上下对楚九的态度自然也就有了为妙的变化——
当着他的面,或者背地里议论他的人少了很多。
楚九也越来越适应剧组的生活。
拍戏的日子很是充实,日子一天天过去。
不知不觉,又到了《演我》播出的日子。
楚九要拍戏,没法像之前那样守着节目播出,倒是林彦辉在楚九去拍戏后,在片场早早地就等着节目播出。
如同林彦辉所预料地那样,楚九在《江湖听风》里的扮相以及漂亮的打戏,果然引起了极高的热度。
#江湖听风第一#
#楚久陆惟芳#
#楚久楼听风#
一连爆了好几个热搜。
……
楚九下了戏,发现平日里都会第一时间给他递水跟小风扇的经纪人,这会儿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动也没动。
楚九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彦辉抬起眼,脸色确实称不上好看,他把手机递过去。
楚九纳闷,接过来瞧了一眼。
是微博界面。
热搜词条排名发生了变化,不再是节目播出后的那几条。
#宁晞可能退出演我录制#
#宁晞退赛#爆
#楚久长安#热
[啊啊啊!哥哥为什么会忽然宣布退赛?]
[为什么?肯定是受够了节目组的祭天剧本了呗!之前明明都是场场赢的,后面就场场输,搞笑,太搞笑了]
[资本捧人的意图真的不要太明显,只差明晃晃地把剧本拍在观众的脸上了]
[呵呵,只能说某人后台是真的大。不仅综艺上可以让节目组专门给他写龙傲天剧本,就算是《招摇》那种大制作,也能塞进去呢]
[我把话放在这儿,要是招摇真的不把楚九踢出剧组,上映后我就绝不会为《招摇》贡献半张票房!!]
林彦辉压低嗓音,“这个宁晞,肯定是故意的!他知道节目一播出,热度肯定都会在你身上,所以故意在这个时候放出退赛的消息!顺便内涵你一波,你看,现在就有不少网友就被他带偏了!”
要不然楚九得到长安这个角色的热度都已经退了,怎么会又冲上热搜?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水军,跑到官博下面要求抵制你了。”林彦辉眉头紧皱,“其实黑热搜没什么,咱们也算是常客了。我现在就担心……”担心剧组会扛不住压力,真把楚楚踢出去了。
楚九听出经纪人的言外之意,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莫说他已经进组,辛苦了这么多日,便是尚未开拍,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将手机还给经纪人,站起身,“我去找一趟郭导。”
林彦辉大惊失色,他连忙把人给叫住,“你,你去找郭导做什么?就算是你找郭导说情也没有用的。舆论要是发酵,郭导能有什么办法?他不可能会为了一个男三,出面说什么的!”
楚九:“不是去找对方说情。我去找他,请他给我一样东西。”
因为没有把握能不能成,楚九也就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楚九去找导演郭越,他步子迈得急,这会儿天又黑了,视线不佳,不小心迎面撞上一个人。
陆含章认出是楚九,手放在楚九肩上,帮他稳住了身形,“怎么走得这么急?”
楚九仰起脸,注视着陆含章。
其实找高枝儿一起去是最稳妥的,只是先前才欠了这人一个人情……
陆含章窥见他眼底的焦急跟犹豫,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有事要我帮忙?”
40-45
同类推荐:
打败年上男的唯一办法、
守寡带崽o的亡妻回来了、
[综英美]小玉有话说、
路人攻了主角攻[快穿]、
抱哥、
你养了很多猫[gb]、
他是一个疯子[重生]、
候鸟的岛、

